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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的冒出一個“娘”字。婦人一手牽著小孩兒,不顧宮人說什么冷宮晦氣之類的話,執意進了屋里。昏暗的房間充斥著腐爛的味道,婦人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小孩兒掙開她的手跑到床邊,伸出黑瘦的手一下一下的推床上的人,婦人覺得不對,走上前一把掀開床帳,在看清床上的情形時,心突地一跳,險些喊出聲來,而在她身后的宮女早就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是一具嚴重腐爛的女尸,面部腐爛得已經看不出樣貌了,有的地方露出了骨頭,密密麻麻的蛆蟲正在蠶食剩下的腐肉,灰白色的頭發亂草一樣黏連在頭骨上,大張的嘴巴露出森森的牙齒,好像臨死前痛苦的哀嚎,看樣子這女人早已死了多日了。這時,小孩兒忽然靠上去拼命的拂開那些蛆蟲,婦人于心不忍,拉著他道:“你娘已經死了。”小孩兒聽不懂,依舊去抓那些蟲子,掙扎中碰掉了那女尸的胳膊,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婦人低頭一看,發現那斷掉的手腕上套著一只十分眼熟的玉鐲。婦人眉頭緊鎖,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陰沉了下來,吩咐下人料理后事,她強行帶著小孩兒朝御書房走去。
那一天宮里發生了件大事,上官皇后從冷宮里帶出一個丑陋如鬼的男童,并在御書房和圣上大吵一架,有人依稀聽到圣上失控的大吼著什么野種,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等話語。上官皇后雙目通紅,瞪著那個高高在上此刻卻狼狽不堪的男人,冷冷道:“就算你不愿意承認,這娃娃也是他的骨肉,是涵月令的繼承人,我會將他撫養成人,與你沒有一點干系!”說罷,就帶著小孩兒拂袖而去,此后,圣上再不肯踏入皇后宮中一步,而皇后也再不理會圣上。
小孩兒被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帶到她宮中撫養,上官皇后請來了眾多名醫為他治病,然而情況并不樂觀,診斷結果是這孩子生來帶毒,活不過十歲。太醫院最好的藥材都被送入皇后宮中,經過一個月的調養,那孩子體內的劇毒暫時被控制住,原來黑色的皮膚也變得白皙起來,左臉上的毒瘤消退變成淡淡的黑絲,從而露出一張秀麗的面孔。這孩子從來不哭不鬧,一直都是安靜拘謹的樣子,連話都很少說,而且他一直沒有名字,圣上也不允許他有名字,上官皇后看著那張酷似故人的臉,嘆息道:“以后,就叫你無名吧。”
李涵瀟一身素白,長長的頭發披散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蕭索和寂寞,左臉上的黑絲錯綜纏繞一直蔓延到脖頸,像一朵黑色的牡丹。易云從旁邊的托盤里拿起一張精致的銀色面具為他輕輕帶上,接著又取出一副銀絲手套,托起李涵瀟消瘦的手一點一點套上。透過冰冷的面具,李涵瀟盯著墻上的畫,喃喃自語:“我不是李涵瀟,我是涵月令令主無名。”
唐風做了一個夢,夢里是一片茫茫無際的沙漠,他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走著走著忽然看見前面有一個白色的人影,走進了才發現那人竟是李涵瀟。李涵瀟背對著他仰起頭不知道在看什么,唐風忍不住問道:“你在干什么?”
李涵瀟轉過身來,笑道:“看天象。”
唐風想起李涵瀟曾說兩人佳偶天成,不禁愉悅起來,“可看出了什么?”
李涵瀟依舊是那副微笑的樣子,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唐風胸口一滯,“你命犯孤星,就要永失所愛。”
唐風聞言不禁怒火滔天,急吼道:“你說什么?!”
李涵瀟但笑不語,身體卻像風箏一般往前飄去,唐風大驚,急忙去追,可是無論他怎么用力奔跑,就是追不上李涵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唐風跑得筋疲力盡,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兒,遠方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唐風,保重。”
唐風睜開眼睛,心中還殘余著點點失落,可只是一瞬間就煙消云散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渾身上下好似充滿了用之不竭的力量,丹田里充盈著渾厚的內力,那是一種超脫一切,凌駕于萬物之上的感覺。唐風朗嘯一聲,沖出房間,踩著屋脊直奔望月山,等在外面的眾人見教主朝后山去了,也紛紛跟上。唐風身形似疾風,甚至都不需要借力,待到巨石橫斜的山巔,唐風一腳蹬住一塊巨大的巖石用了十成的內力急速竄向空中,巨石應聲而碎,唐風就像離弦的箭一樣直沖云霄。直到地上的人如螻蟻般渺小,唐風才停下來,然后就是急速的下墜,所有的力量都灌于雙腿,眾人只聽見哄的一聲巨響,大地震顫,濺起幾丈高的塵土。當灰塵散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堅硬的巖石被踏得粉碎。莫雨笙被驚得目瞪口呆,好厲害!接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跳上來,對眾人道:“你們一起上吧。”
明白教主這是要試試身手,焚天教眾人不敢遲疑,一齊攻上去,唐風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緩緩張開雙臂,寒冰訣第十重!狂風驟起,夾雜著白色的風刃席卷而來,所到之處樹倒石崩,所有人都像風箏一樣被彈飛出去,身上全是被風刀刮出的口子。唐風看著這一片狼藉,大笑著收了功,眾人掙扎著朝唐風跪下,一同高聲道:“恭喜教主,神功大成!”這種俯瞰眾生的感覺讓唐風心情很好,他負手而立,眼中再無半點溫柔。
遠處,一直注意唐風的莫雨笙,悄悄的握緊了拳頭。
唐風曾說過,練成寒冰訣的人會變得無情無欲,莫雨笙觀察了幾天,發現唐風的確變了不少,比如說除了追求武學上更高更強的造詣,外界的事物已經很難能引起他的注意了,以前的喜好也在慢慢變淡,本就是冷若冰霜的性子,這回變得有些高深莫測起來,已經不僅僅是冷漠了,里面還有些殘酷可怕的感覺,莫雨笙有時候在他面前會被無形的壓力弄得喘不過氣來,面對越來越陌生的唐風,莫雨笙鬼使神差的提起了李涵瀟。
“不知道小涵現在怎么樣了。”莫雨笙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她能明顯感覺到有殺氣一閃而過。
唐風的眼睛動了一下,復又平靜如初,好像完全不認識莫雨笙口中的這個人一樣,莫雨笙頭皮發麻,不敢再提,說了聲告退便回藥園了。莫雨笙離開后,唐風陷入了沉思,經莫雨笙這一提,唐風才想起李涵瀟拿青龍珠救自己,還把昆侖三圣的內力都傳給他,助他練成寒冰訣。仿佛是扔進池塘的一顆小石頭,激起一圈圈漣漪,唐風開始回憶,他并沒有忘記他和李涵瀟之間發生的一切,他沒有忘記李涵瀟說喜歡他,他也知道自己曾經也喜歡李涵瀟,但是那只是曾經,現在的他完全沒有了任何感覺,過去發生的那些事情就好像褪了色一樣,在他眼里就跟草木土石一樣平常。可是就在剛剛,聽到小涵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心有那么一瞬間空蕩蕩的,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奇怪,并且無所適從。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