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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他們吃過最簡陋的一次年夜飯了,羊肉餡兒的水餃加蘸料,除此以外,桌上就沒有旁的了。
方之平是素來不講究這個,宋氏也是節儉慣了的人,畢竟在定安侯府的時候,叫盤菜都要打賞廚房,她一個人吃飯的時候,能省則省。
至于靖嘉,若是換作三年前,肯定是不能忍受的,但是在江南的時候,四處游玩,食材肯定是不能都帶著,一頓飯兩道菜的時候都有,左右一家人吃飯,也不需要講究排場,吃得舒心最重要。
宋氏和靖嘉都只吃了半盤水餃,便停了筷子,方之平則吃了整整兩盤,才滿意。
剛吃完,肯定不能立馬就去睡,盡管三個人這會兒精神已經有點不濟了,但還是讓人把葉子牌拿出來,也能提提精神。
葉子牌也叫‘娘娘牌’,玩法和算法都跟麻將差不多,當然也需要四個人才可以,除了宋氏、方之平和靖嘉以外,還叫了金嬤嬤過來組局。
雖然是用來消遣時間的,但若是沒有賭注的話,也沒玩頭,所以多少還要賭上點兒銀子,左右如今手里也不差那點。
方之平主要就是為了哄娘親和妻子高興的,十把里頭九把都是輸的,金嬤嬤人老成精,自然也不會怵了幾個主子的風頭,所以也是輸多贏少。
宋氏和靖嘉就不會想那么多了,該贏的時候就贏,該賺的時候就賺。
不過因為賭注小,贏的人和輸的人也就差了十幾兩銀子,本就是為了圖樂子,這些銀子自然不會放在眼里,全都打賞給了金嬤嬤,她無兒無女,雖然有太后的看重,但還是手里有銀子心里才踏實。
自從知道懷孕以后,靖嘉的洗漱速度就和方之平差不多了,妝也不上了,頭飾越簡單越好,連身上的衣服走的也是簡潔大方風。
不過說來也奇怪,懷了孕以后,靖嘉臉上也沒有長斑或者氣色變差,反倒是看著比之前還光潔漂亮了,因為臉龐比以往更圓潤的關系,瞧上去只有十八、九歲的感覺。
“肚子里的寶寶倒是乖巧的很。”方之平側躺在外面,手輕輕撫了撫靖嘉微凸的小腹,感覺自從懷孕了以后,小妻子能吃能睡,一點兒都不讓人操心。
靖嘉也是這么認為的,她還記得大皇姐當時懷孕的時候,非但沒胖,反而瘦了,吃什么吐什么,連太醫都沒法子,她肚子里的這個寶寶倒是乖巧,一點兒都不折騰人。
“可能是個女兒。”靖嘉道,金嬤嬤說,‘生兒丑娘,生女美娘’,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兒的可能性比較大。
不過男女都無所謂了,只要能生,先開花后結果也是一樣的,總能給景文留下后。
“女兒也好,到時候你教她彈琴,我教她讀書,而且等她在大一點的時候,讓繡房的人做幾套款式一樣的衣服,大的你穿,小的女兒穿,一定很可愛。”方之平放飛思想道。
這畫面想想還是挺美好的,靖嘉翻身面朝著方之平,“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到時候你來選款式。”
方之平點頭,寵溺道,“再做上幾套一模一樣的首飾,好不好?”
當然好了。
靖嘉笑的都把眼睛給瞇起來了,一口整齊的小白牙晃了人的眼。
方之平忍不住摸了摸靖嘉散著的長發,都是要做娘的人了,還和小姑娘一個樣。
肚子里的孩子連三個月都不到,兩口子就開始暢想幾年以后的事兒。
第二天,方之平照例起了個大早,沒辦法,大年初一還是要到宮里去,不過比年三十要輕松多了,起碼動不動跪的時候少了,大多數時候都是老實坐在座位上看戲。
等終于結束了在宮里的行程,初二到初七,不是忙著去拜訪別人,就是要開門待客。
靖嘉即便是懷著孕,又推了宮宴,但也不能哪家都不去,宮里的太后、皇上得去看看,人多的時候怕沖撞了,還不能挑個人少的時候去,靖懿長公主那邊兒也得去瞧瞧,畢竟從回京到現在,人家都來了三次了,又是嫡親的姐姐,靖嘉不好托大。
還有定安侯府,就算靖嘉和方之平不想去,也不能不去,不然在外人看來靖嘉進家不給方之平這個駙馬面子,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好在大年初八,方之平就要去戶部接著當差了,比起在假期的日子,倒是當差的時候清閑點。
靖嘉還是照樣的嗜睡、能吃,方之平生怕這樣下去,胎兒養的過大不宜生產,幾乎是一下班就騎馬回家,都不和同僚在外邊吃個飯、喝個酒。
平時拉著靖嘉在院子里走走,休沐日的時候干脆帶著她出去玩兒,嬤嬤和常駐長公主府的太醫都要帶著一個,生怕有什么突發情況。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五個月的時候,靖嘉總算是沒那么嗜睡了,知道不能總是待著不動,方之平不在家,她也會讓人扶著在房間里或院子里走動走動。
不過看著靖嘉越來越大的肚子,方之平心里還是不踏實,甚至焦慮,但還不能讓小妻子察覺到,免得讓她情緒不好,除了每日偷偷找太醫問話讓自己安心以外,其他時候只能表現得像沒事人一樣。
第104章
靖嘉懷胎八個月的時候,正好是六月天, 屋里不敢放多了冰塊, 偏偏天氣又熱, 走兩步額頭上都要冒汗,加上懷孕以后的反應本就讓人心煩氣躁,靖嘉的脾氣也愈發大了。
方之平素來畏熱,每日出去當差還要穿著整整齊齊的官袍和黑色的靴子, 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官袍幾乎都是半濕著的。
因著靖嘉懷孕,臥房不敢多放冰, 兩個人擠在一起睡, 也著實燥熱, 方之平索性就每晚睡在外間的榻上,熱的受不了的時候就讓人幾碗冰碗過來, 當著靖嘉的面他不敢吃, 生怕她看著眼饞,如今這情況她又不能吃。
除了暑熱以外,最讓靖嘉受不了的就是尿頻了,幾乎一個時辰就要如廁一次,但每次的量又不多。
太醫說這屬于正常現象, 也沒有什么好的法子, 只能吃些利尿的食物,睡覺的時候盡量側臥著。
不過就算如此,每天夜里也需要起夜三次, 方之平不放心別人扶著,一般都是親自來,以至于整個六月都幾乎是帶著兩個黑眼圈去當差的。
進了七月,府里人都緊張起來了,光是產婆便備了四個,到時候給金嬤嬤和袁嬤嬤幫忙,產房也早就收拾出來了,靖嘉身邊伺候的幾個侍女,甚至還演習了兩遍,力求長公主生產的時候不會出現失誤。
至于兩位常駐長公主府的太醫,還和以前一樣每日必號一脈,生怕有什么情況。
“應該就是這一兩天了,駙馬您和身邊的人多注意著。”兩個太醫交換了眼神之后,才誠懇道,看脈相的話,已經快是要瓜熟蒂落了。
方之平緊張的攥緊拳頭,“好,好,這兩日你們就別輪流值班了,都在府里住下,有情況我就讓人去喊你們。”
兩位太醫趕緊應下了,便是駙馬不說他們也是要這樣做的,皇上讓他們來保證長公主的安全,若是做不到的話,丟官丟命都是小的,就怕家里的人都給牽連了,他們當然不敢懈怠。
靖嘉現在這會兒倒并不覺得緊張,感覺終于要解脫了,兩個月過的日子簡直不能忍受,想想她都要為自己掬一把淚。
太醫既然說了要這一兩天發動,心里肯定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方之平索性去戶部請了兩天的假,反正他手里的事兒又不多,當然請假的理由肯定不是要陪長公主生產,而是病假,畢竟天氣這么熱,不是沒有因此生病的官員。
方之平兩天的假是戶部尚書親自準的,雖然對方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錢珍也沒覺得對方是裝病,幾乎天天見面的情況下,方之平什么狀況,他是知道的,日日頂著倆黑眼圈,他不生病,誰生病,這也就是仗著年輕身體好了,再過個幾十年,就不敢這樣折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