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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帝剛剛砸了江南巡鹽御史的折子,又斥責了戶部尚書,這會兒倒是平靜下來了。
“發銀錢。”糧食不易得,得銀錢卻是容易很,這群蛀蟲,不抄他們抄誰!
戶部尚書臘月天里頂著一腦門汗下去了,先帝爺可是把他們害苦了!
“宣方之平進宮。”這把刀還是得再鋒利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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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宣召,方之平自然不敢耽誤,哪怕他和靖嘉正在用午膳。
方之平忙著去里間換朝服,靖嘉則指揮宮女裝了兩包糕點,又讓人備了一壺紅茶放馬車上。
“路上吃些,別餓著。”雖然是皇兄宣召景文進宮的,但什么時候見他還不一定呢。
“好,你放心,自己把飯吃完,等我回來。”方之平任由靖嘉給他把大氅系上,又輕輕抱了抱她,才出門。
過來宣旨的小太監眼睛都快直了,這才成婚幾日就黏糊成這樣了!
剛剛的午膳,方之平吃了還幾口呢,宣旨的太監就過來了,他又向來是把午膳當成正經飯來用,不在馬車上吃點墊墊還真不行。
但是瞧著靖嘉讓人給包的兩包糕點:棗泥山藥糕、蒸栗粉糕,都是他愛吃的,但重點是這種糕點容易往下掉渣,咬一口,嘴邊一圈的糕點渣不說,衣服上也很容易沾到,面圣時不管是面容還是服飾,不整潔就是對皇上不敬,當然不一定會有人追究,但到底影響不好,所以哪怕是靖嘉一片好心,他也只能放在一邊。
拿出自己常備的牛肉干來,這玩意他都裝在荷包里,不管是在外面,還是在府里,差不多兩三天就能消滅一荷包。
微辣的牛肉干配上滾熱的紅茶,不比在府里吃的差,起碼比起琳瑯滿目的御膳,他還是更習慣家常菜。
進了宮,方之平整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圣上金口玉言給他放了婚假的,這會兒突然宣召,怕是江南那邊又惹事兒了。
“看看這個。”建業帝板著臉把折子放在托盤上,讓太監端下去。
是江南巡鹽御史的折子,前半部分是歌功頌德,后半部分則是今年的鹽稅,八十萬兩,跟去年一樣,還真夠膽子!
方之平將折子合上,撩起衣擺跪下道:“臣愿為皇上效犬馬之勞。”
還算是機靈,建業帝接著道:“待會兒去朕的禁軍里挑五百人,明日起帶他們去賑災。”頓了頓又道,“授予你為工部正五品員外郎,下午就去工部報道,就說朕讓你負責郊外的賑災。”
總不能讓方之平頂著翰林院的官職去辦工部的事情,再者一個從六品的官可壓不住人,現在先升到正五品,也算是給眾人一個緩沖,年后再升官也不至于那么驚訝。
方之平被建業帝放出來的兩個大雷驚到不行,他可是才在翰林院待了不到一年,也并非是皇上的寵臣,這信任和提拔實在讓人有些承受不來,沒有靖嘉的話,怕是根本就不可能,不過他最初并沒有想通過婚姻來升官加職。
方之平一邊受寵若驚,一邊又暗自吐槽,這江南的官員到底是把皇上惹急眼了。
到底是妹婿,建業帝還是提醒了一句,“這五百個人好好挑,以后還有得用呢!”
不派人護著點,他怎么舍得把靖嘉和駙馬放到江南去,不過能不能把這些人收服就看方之平的本事了。
不管皇上是為了什么,單是這份信重,便足以讓方之平感恩,“臣謝過皇上。”
建業帝心里滿意,瞧著方之平面上還算鎮靜,謝恩也謝的誠心誠意,關鍵是有眼力勁兒,是個愿意琢磨的,能扶得起來就成,江南的事兒只能成功,不允許失敗。
“起來,給朕好好辦差就是了,有困難了就去請教柳學士,但要是辦不好,朕可饒不了你!”
辦不好了,建業帝當然不可能讓自己妹妹做寡婦,但一個有職權的駙馬,和一個沒職權的駙馬還是不一樣的。
第67章
說是挑選侍衛, 但方之平也不能真的一一去禁軍里頭挑, 而是禁軍的頭領直接給了他一隊人,外加一份花名冊。
“之前這隊是誰帶著的?”方之平拿著花名冊問道, 這上面除了名字以外什么都沒有,哪個是當官的, 哪個是普通侍衛一點都看不出來。
“這都是從各個隊伍里調出來的人, 之前并不都在一個隊, 想讓誰當頭領,你自己選就成?”皇上的禁軍和駙馬的侍衛,這兩者之間天差地別,他是瘋了才會把一整隊的人交出去, 這可都是辛辛苦苦訓練出來的人, 更何況每隊里頭總有幾個跟上邊沾親帶故的人, 他要是把人家的前程給阻了,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得, 方之平算是聽明白了, 這里頭怕都是普通侍衛, 還得是不出彩,家里也沒勢力的普通侍衛, 不過就算是這樣, 他也不能說什么,畢竟他這里的確是廟小, 劃過來的五百人了, 怕是也沒幾個真心想跟著他。
把花名冊一收, “好,麻煩大人你跟他們說一聲,明日卯時在北城門口集合,逾期不候。”選頭領的事兒不著急,有這根大骨頭在前面引著,他正好看看這些人的能力。
匆匆忙忙出了宮,方之平又去工部報道,距離皇上給他升官已經一個多時辰了,工部怎么著也該收到消息了。
事實上不止工部,皇上派了人去工部、吏部和翰林院把對方之平的任命都給通知了一遍,這么大張旗鼓,但凡是在朝廷不聾不啞的人都知道了。
從六品一躍成為正五品,連跳了三級,這在大齊朝并非是首例,但確實罕見,更罕見的是那五百名侍衛,就算有心人知道皇上怕是要把方之平派出去了,但難免還是會心驚,娶了長公主居然有這么大的好處?
大多數知道的人除了羨慕和驚嘆以外,頂多就是把目光投到幾位公主身上,雖然她們中年齡最大的也不過才六歲,但當今皇上對自己疼愛的皇妹的駙馬都能如此優待,那女兒的駙馬豈不是會得到的更多!一時之間暗戳戳打算給自己的兒子或孫子尚主的人增加了不少,這可是天大的便宜,沒有白白放過的道理。
剩下幾位長公主的駙馬心里就不是滋味了,先帝對駙馬可沒什么優待,當今皇上倒是對駙馬有優待了,可也沒優待到他們身上去。
長興侯府因為一直沒有站隊的事兒,皇上登基以后,難免就有幾個人要被邊緣化,重要的位置當然得放自己的班子,再者當年長興侯世子已經尚了靖懿長公主,結果卻是一副中立的態度,任誰看了也會不爽氣。
二駙馬劉炳雖然心里酸溜溜的,不過也知道自家的那位長公主和人家家里的不一樣,且不說嫡庶,人家跟皇上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他現在只擔心安康長公主知道以后會不舒服,畢竟他在朝中這么多年了,也才是正五品。
前邊兩個尚且能穩的住,便是被人不懷好意的打趣了也能笑盈盈的回過去,但三駙馬楊峪就不行了,他剛好也在工部任職,比方之平高兩級,正四品,去外郊賑災蓋房子這事兒剛好就是他負責的,皇上突然提了方之平的官位不說,還把他的差事兒交給了方之平!他心里要是能舒服才怪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東西也不收拾了,馬車也不坐了,騎上隨從的馬就往家里跑,馬鞭子甩的威風凜凜,街上的行人聽見動靜就立馬跑一邊去給他讓路。
“長公主呢?”楊峪肅著一張臉問道,因為趕路趕得急,腦門上都用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被問的安固長公主的身邊的三等丫鬟,聞言趕緊躬身道,“殿下去參加柳府的賞花宴了。”
正主沒在這兒,楊峪心里憋屈也不知道該跟誰說,姑母從妃子變成了太妃,楊家的地位就大不如前了,不過從方之平這事兒上,他倒是看到一條出路,家里沒有在宮里當妃子的姑母了,可還有一位長公主不是,她若是可以多進宮跟太后、皇后,甚至皇上的妃嬪多聯絡聯絡感情,或者跟靖嘉長公主多走動走動,只要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愿意在皇上面前開口提及他一二,也就不愁沒有往上升的機會。
楊峪轉身就要往外邊走,既然不在這兒,那就明兒早上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