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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戴斗笠的女子打馬向前走了兩步,沉聲開口:“我也不打算跟你們繞彎子——蛇是我們養的,專門用來對付不懷好意的外人!你們昨晚既然見識到了厲害,就該即刻滾出山外去,為什么還在這里磨蹭著不肯走?你們進山的目的是什么,居然可以讓你們連命都豁出去?”
“奇怪,”陸離從容地笑著,“難道不是你們的人盛情邀請我們來的嗎?”
斗笠女鈴蘭兒發出一聲冷笑:“邀請?你可真會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陸離眉梢微挑:“怎么,難道不是邀請?若是不歡迎我們來,為什么在外面的鎮子里就給我們馬車上動了手腳,幫我們引來了那么多‘食材’?神雀后人對待‘不懷好意的外人’,都是要款待一番才肯放出山去的嗎?”
“你們還真敢打那些蛇的主意?”鈴蘭兒怒聲質問。
蘇輕鳶咧嘴一笑:“多謝姐姐款待,我們吃得很飽!這山里的蛇,味道比別處的格外鮮美呢!”
鈴蘭兒大怒,揚起馬鞭就要招呼過來。
蘇輕鳶懷里抱著那把血色的長刀,微笑不動。陸離平靜地看著,也沒有要替她擋一下的意思。
那老者抬一抬鞭子,架住了鈴蘭兒的那一鞭:“別胡鬧。”
鈴蘭兒悻悻地退后了一點,憤怒地瞪著蘇輕鳶。
蘇輕鳶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道:“沒趣。”
老者抱了抱拳,沉聲道:“神雀亡國之民,不敢不小心度日,故而一向不愿接見外人。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貴客見諒?!?
“好說?!标戨x淡淡的,仍不多話。
老者又道:“老朽原是神雀祭司一脈,今忝居族長之位,對族中之事尚能說上幾句話。諸位若是有所為而來,不妨說與老朽知道?!?
陸離微微皺眉,蘇輕鳶已在旁不耐煩地道:“昨晚已經說過了嘛!鈴蘭兒姐姐沒告訴你嗎?”
“誰是你姐姐!”鈴蘭兒怒道。
蘇輕鳶攤了攤手:“那就鈴蘭兒妹妹好了?!?
鈴蘭兒似要發怒,族長忙攔住她,沉聲問:“你說母族與神雀有血脈之緣?”
蘇輕鳶撇了撇嘴:“早知道神雀人這么兇,我才不要來這種鬼地方呢!”
“丫頭,你過來。”那族長忽然招了招手。
蘇輕鳶毫不畏懼,抱著血刀,穩穩地向前跨出了幾步,走到馬前站定,仰起頭來。
族長忽然俯下身,抓住了她的肩膀。
“阿鳶——”陸離有些慌。
蘇輕鳶站著沒動。
族長忽然跳下馬來,跟蘇輕鳶面對面站著,沉聲道:“你修習過媚術,但未曾深入,只能算是入門水準?!?
蘇輕鳶避開他的目光,不太情愿地點了點頭。
族長縮回手,又道:“你,服用過五芝續魂丹?!?
蘇輕鳶微微皺眉,含混地支吾了一聲。
族長愈發嚴肅了起來:“五芝續魂丹是神雀的極品圣藥,配方現已失傳。即便是在二十年前,獲賜此藥的也只有寥寥幾人——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蘇輕鳶答不上來,只得敷衍道:“一個朋友給的?!?
族長忽然激動起來:“朋友?是什么樣的人?是……是不是三殿下?”
蘇輕鳶的眉頭擰緊了。
她實在不認識神雀的什么“三殿下”。
族長遲遲沒有在她這兒得到答案,急得老臉都紅了。
陸離緩步走過來,牽起了蘇輕鳶的手:“我們那位朋友確實是神雀后人,但他未曾透露自己在神雀是何種身份。所以愚夫婦并不知道他是不是族長大人口中的‘三殿下’?!?
族長怔了許久,終于黯然低下了頭:“如今,他人在何處?”
蘇輕鳶正要答話,陸離已笑道:“那位朋友生性灑脫,行蹤不定,誰知道他這會兒到哪里逍遙去了!”
族長審視著他,沉聲追問:“二位從哪里來?與那位朋友相識于何時何地?”
陸離不慌不忙地道:“我夫婦二人世居京城,與那位朋友也是在京城之中偶然結識——說起來,其實相識時間并不算長久。難得的是那位朋友有情有義,因而一見如故,成為至交?!?
蘇輕鳶在旁聽著他睜眼說瞎話,一時目瞪口呆。
那族長卻十分激動,抓住陸離的手一個勁地說:“三殿下自幼便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了!”
“原來,他竟是神雀的三殿下!”陸離似乎十分感慨。
族長擦了擦眼角,苦笑著嘆了一口氣:“如今哪里還有什么‘神雀’,哪里還有什么‘三殿下’!二十多年了……如今這里名義上是南越的朱雀郡,卻連個正經的郡守都沒有。滿城廢墟、遍地荒涼,也難怪三殿下不愿回來了……”
陸離嘆了口氣,沒有接他的話。
蘇輕鳶心里覺得怪怪的,面上只裝作傷感的樣子,低頭不語。
族長拉著陸離的手,擦淚笑道:“既是三殿下的朋友,當然是我們的貴客了。——二位若不嫌簡慢,請來族中小住幾日,容神雀族人聊表寸心?!?
陸離笑道:“愚夫婦正有叨擾之意,如此便不跟族長大人客氣了?!?
族長大喜,忙叫人前頭引路。
顧凌霄他們牽了馬過來,陸離便抱著蘇輕鳶一起上馬,與族長并轡同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