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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輕鳶有些赧然,下意識地把書合上了。
她看書的時候滿腦子里天馬行空的,鬼才知道信筆批注的時候會寫出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來!
等彤云走開之后,蘇輕鳶重新翻開書,決定細(xì)看一看自己先前寫過的批注,卻忽然皺了皺眉頭。
她在閨中的時候,攤紙磨墨一向是疏星的差事。那丫頭心細(xì),磨出的墨汁濃淡適宜,十分潤澤——照理說,那樣的好墨,不該出現(xiàn)積墨或者暈染才對!
蘇輕鳶的心頭莫名地一跳,下意識地把書捧了起來,湊到眼前。
這一頁上,出現(xiàn)暈染的字只有一個,看上去像是意外。
可是蘇輕鳶分明記得,剛剛在前兩頁的時候,也有兩個字模糊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捧著書的雙手驟然變得冰冷,微顫的指尖幾乎已經(jīng)沒有辦法翻動書頁。
她很想把書丟到一旁,卻咬緊牙關(guān)忍住了。
呆坐許久之后,她緩緩地俯下身,將書本重新放到桌上,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出現(xiàn)問題的字并不多,有時候幾頁都沒有一個。但整本書翻下來,不對勁的字少說也有三四十個。
全部出現(xiàn)在她的批注之中。
她細(xì)細(xì)看了那些字,確定墨跡是有問題的——或者說,可以確定那些字上面出現(xiàn)了多余的墨跡。
如果整本書曾經(jīng)泡過水,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或許不足為奇。但這本書沾過水的地方只有寥寥幾頁,所以這種解釋是說不通的。
蘇輕鳶所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
還記得幼時習(xí)字的“描紅”嗎?
描紅所用的紙,因為質(zhì)地太薄,所以常常會有墨跡滲下去,弄臟下面的字。
道理很淺顯,答案卻令人心驚。
她并非書法名家,自然不會有人拿她的字來學(xué)書。出現(xiàn)這樣的現(xiàn)象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要仿冒她的筆跡!
蘇輕鳶以為自己會很震怒、或者很傷心的,可是得出這個結(jié)論之后,她反而平靜了下來。
那封書信的事,她原本不想查的。
誰知隨便翻一翻書,答案卻自己送上了門。
偽造書信的那個人究竟是太過于自信,還是根本就沒打算瞞她?
既然仿冒她的筆跡做了壞事,還在書上留下了證據(jù),就不要再把這本書拿來還給她啊!
為什么要讓她知道?
就讓她假裝相信所有的壞事都是父親一個人做的,不好嗎?!
青鸞。
青鸞啊!
蘇輕鳶合上書,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娘娘,您要的桂花糕做好了!”落霞捧著一碟子糕點,笑著進(jìn)了門。
蘇輕鳶走到桌旁坐下,一臉輕松愉快:“淡月沒哭?”
落霞笑道:“點心剛做好,她就跑來搶了一半去了,要哭也是奴婢哭才對!”
“晚飯不給她吃,就該換她哭了!”蘇輕鳶拈起一塊桂花糕吃著,出了個很壞的主意。
落霞大笑著應(yīng)了一聲,又問:“疏星姑娘也是同謀,要不要一起罰不許吃飯?”
“疏星嗎?”蘇輕鳶輕笑:“那么好的姑娘,我怎么舍得呢?”
***
天色漸晚,路上已經(jīng)有幾分寒意。
宮中某處,高墻古樹,苔痕斑駁,比別處格外幽靜幾分。
高高的門樓下站著一個宮裝女子,正是新進(jìn)宮的淑妃蘇青鸞。
“小枝,這里是什么地方?”她攏了攏肩上的披風(fēng),回頭向小宮女問道。
宮女小枝低頭回稟:“娘娘,這里是掖庭宮,里頭都是些罪奴、賤役,沒什么好看的——咱們走吧!”
蘇青鸞邁步跨進(jìn)門檻,順著哭聲,找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一個身段纖長的小宮女正靠在一棵大槐樹上,抽抽噎噎地哭著。
“你哭什么?”蘇青鸞走上前去,柔聲開口。
小宮女抬起頭來,看見蘇青鸞的妝扮,立時“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小枝挺了挺胸膛,朗聲道:“淑妃娘娘有話問你,起來回話吧!”
“奴婢不知娘娘在此,無意沖撞,還請娘娘恕罪!”小宮女端端正正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垂首侍立。
蘇青鸞抿嘴一笑:“你倒是伶俐,也懂規(guī)矩,不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我在外頭聽見哭聲,就順便進(jìn)來瞧瞧,是有人給你氣受了不成?”
小宮女略一遲疑,哽咽道:“奴婢賤名喚作‘紅兒’,是新來掖庭宮的的,先前在外頭伺候過先帝的蘇賢妃,后來又在于貴人那里服侍了幾天。被罰到掖庭宮以后,管事的嬤嬤們瞧著奴婢先前是服侍過主子的,就黑了心格外作踐些。奴婢心里委屈,所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