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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向蘇輕鳶看了一眼,眼淚又落了下來:“你只管逼死她吧,我打賭你遲早會后悔的!”
“該后悔的人,不是朕!”陸離的臉色恢復了陰沉。
淡月憤怒地瞪著他:“沒錯,最該后悔的是我家小姐自己!誰叫她當初眼瞎……”
疏星看著陸離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急得又來捂淡月的嘴:“別說了!你是要害死主子嗎!”
淡月用力甩開她的手,跌在地上痛哭起來。
陸離微微瞇起眼睛,沉聲吩咐:“落霞,把淡月帶出去——”
“陸離……”昏睡著的蘇輕鳶忽然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陸離打住話頭,略一遲疑,緩步走到了床邊。
蘇輕鳶卻沒有醒。
她緊緊地擰著眉頭,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陸離,我遲早會殺了你……”
陸離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拳,陰沉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朕,拭目以待。”
第25章 她就是個災星
朝乾殿。
陸離進殿落座,冷眼向下方掃視了一圈:“定國公、何尚書、葛侍郎、崇政使、太常寺卿……不錯,該來的都來了。”
定國公第一個站了出來,躬身道:“皇上,山東一帶突發蝗災,短短數日間已是赤地千里,若不能盡快妥善處置,災民必然生亂啊!”
陸離漫不經心地輕敲著手邊的青玉紙鎮,神色淡然:“朕已責成當地道府多撥兵役人夫撲捕焚燒,并令督撫查訪催捕、安置災民。戶部也已著手撥發糧米賑災,其余諸項雜事要待布政使查訪之后再行安置——定國公認為還有何不妥之處嗎?”
定國公正在遲疑,禮部尚書何正儒已朗聲接道:“陛下思慮周全,并無不妥。只是……除害撫恤固然重要,民心安定也不得不慮。大行皇帝剛剛龍馭賓天,山東一帶又鬧了蝗災,天下流言四起,難免人心不安。陛下初登大寶,‘民心’二字重逾千鈞,不可輕忽!”
“何尚書的意思是,朕需要下詔罪己,為國祈福?”陸離沉聲追問。
何尚書忙跪了下來,正色道:“萬萬不可!天下災禍連屬,百姓往往抱怨君王無德,此乃亡命之徒興風作浪之良機。陛下若在此時下詔罪己,只怕正中奸人下懷,難保不被有心人借題發揮,煽動作亂!”
這時,葛侍郎和太常寺卿等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葛侍郎接著何尚書的話頭繼續道:“天降災禍的緣由除了‘帝王失德’之外,更有可能是‘國有妖孽’!臣以為,如今只要將‘妖孽’除去,妥善賑災,天下百姓必然同心感戴,此乃陛下立德立威、取信于民之契機,不可錯失!”
陸離的臉色漸漸地陰沉下來。
他雖早已猜到了這些人的來意,此時卻仍是禁不住胸中怒氣翻涌。
太常寺卿叩首道:“皇上,太卜署日前重新占卜過太后娘娘的生辰八字——其命格詭譎,曲折多舛,恐大不利于國啊!”
崇政使薛厲立刻接道:“她一進宮,大行皇帝即刻便龍馭賓天,隨后山東一帶就鬧起了蝗災,顯見得她就是個災星,還用得著算什么八字、什么命格?此時不殺那妖孽,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夠了!”陸離拿起紙鎮重重地敲在了案上。
薛厲不情愿地閉上了嘴,卻不肯低頭。
陸離冷笑道:“命格詭譎?不利于國?既然太后命數曲折,當初大行皇帝冊立皇后之前,怎不見太常寺出言阻止?”
太常寺卿縮了縮脖子,不敢答話。
他總不能明著說當時是蘇將軍施加了壓力吧?這些年太常寺在朝中的地位漸漸式微,一直都在看別人的眼色過日子……容易嗎他!
薛厲見無人接話,便跪直了身子,粗著嗓子大聲問道:“大行皇帝被那妖孽蒙蔽了雙眼,難道皇上也要步其后塵嗎?”
此話一出,非但殿內服侍的宮人膽戰心驚,就連殿門外的內侍也嚇得齊齊跪了下來。
陸離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薛厲的面前,站定。
薛厲嚇得大氣也不敢喘,居然硬是直著脖子沒有低頭。
對峙許久,陸離發出了一聲冷笑:“掌管儀典的禮部、負責天象歷法的太常寺、執掌中樞機要的崇政院、還有個多年不問政事的定國公——你們這么多人湊到一塊兒,就是為了逼死一個與你們的職責毫不相干的女人?你們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事關天下興亡,每一個南越子民都不可能置身事外!”薛厲高高地昂著頭,理直氣壯。
定國公嘆了口氣,躬身道:“皇上秉性仁孝,必不忍加害太后,但……蒼生無辜,請皇上為了南越天下,勉為其難!”
陸離回到原處坐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或跪或站的幾人,微微地瞇起了眼睛:“若是朕執意不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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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母后不要死
蘇輕鳶醒來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陸鈞諾那雙紅紅的眼睛。
她定了定神,緩緩勾起唇角,笑了:“好端端的,怎么哭成小兔子了?”
“母后,你不要死好不好!”陸鈞諾大哭著爬上床,摟住了蘇輕鳶的脖子。
蘇輕鳶從被子里伸出手來,安撫地輕拍著他的背:“你聽誰說母后要死了?”
陸鈞諾在蘇輕鳶的臉上蹭了蹭眼淚,哭道:“我聽見紅兒說,那些壞蛋又在勸皇兄殺了母后,還說母后是妖孽禍害……”
蘇輕鳶微微皺起了眉頭:“我竟不知芳華宮里還有那樣輕嘴薄舌的奴才——紅兒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