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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要的不是自己的真心,那自己也就好像再沒什麼能夠給他的了。
自夢中醒來後天色仍未放亮,沈涼生靜靜躺在黑暗中,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倒不是笑自己做了這麼個夢,而是笑自己竟然幼稚得像個不通世事的傻子。
他終於察覺到自己深藏的念頭──原來第一回同秦敬分開後,在自己的意識深處,他竟一直沒覺得他們會就這麼分開。
這一年多互不相見的時光,自己竟幼稚地、下意把它當成了一場漫長的冷戰(zhàn)。只看誰先端不住勁兒,服軟妥協(xié)兩步,然後他們就能重新在一塊兒。
他以為他們還互相喜歡著,卻在做了這樣一個夢時才恍然大悟,其實秦敬已經(jīng)不喜歡自己了。
或許第二回告別那日就已經(jīng)看出來了,不過是緊閉著眼不肯承認,直到終於做了這樣一個夢──睜開眼,夢就醒了。
他已經(jīng)不喜歡他了,所以他們不能再在一塊兒了。
無非如此。
沈涼生覺得好笑,於是便笑了,而後久違地流了淚。
還真是久違了。二十年,或者更久。
他任淚水流下來,然後干在臉上,仿佛又聽到秦敬同他說再見。
仔細想想,第一回他同他告別時,其實是沒有說再見的。
沒有說再見,卻總覺得會再見。
如今說了再見,反知道是不會再見了。
不再見就不再見吧,自己拿不定主意,他便幫自己拿了主意,這樣也好。
他能忘了他,他就也能忘了他。
沈涼生躺在黑暗中默默告訴自己:
三十而立之前,你要忘了他。
END
IF
二十二
發(fā)文時間:
07/08
2010
二十二
這一年的春夏,沈涼生有一半是在南邊兒過的。既然預備要走,該辦的事就要抓緊辦起來。工廠若要出手,除了賣給日本人沒有第二條路,開價低也沒輒,華北這頭的工業(yè)早被日本人壟斷了,英美資本根本插不上手。不過其他要轉(zhuǎn)讓的股份地產(chǎn)總沒道理草率賤賣,沈涼生四月去了趟北平,五月中又去了上海,談完正事卻也沒急著回津,索性在上海住了一個多月,只當是度個長假散散心,也好像是離天津遠一點,便能快一點忘了那個人。
七月華北連著下了幾場暴雨,大大小小的河水位一個勁兒地往上漲,月末終於發(fā)了水患,津南津北的農(nóng)村被淹得挺厲害。沈家的工廠在城區(qū)外圍,但是建在西面,暫時還沒什麼被淹的危機。周秘書抱著未雨綢繆的心態(tài)掛了電話到沈涼生住的飯店,把農(nóng)村遭災的事情跟他說了說,請他回去坐鎮(zhèn)。
沈涼生接到電話倒沒耽擱,吩咐人去定了回津的車票,卻也沒把這事兒想得多嚴重。天津可是日本人在華北最重要的戰(zhàn)略基地之一,偽政丄府再怎麼不作為,也不會放任水淹到城邊兒上來,最多炸堤引水,淹了周圍的田也不能淹了天津城。
彼時不僅身在外地的沈涼生沒把這水當回事兒,連在津城里頭住的人也沒有什麼大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