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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到津兩個來月,尚沒拓展開交際圈子,就因年輕氣盛同茂川派系的人暗地里有了點摩擦。雖說明面上還過得去,可權利多少被架空了,便覺得有些不得志。小早川本心里看不起中國人,但沈涼生這副不討好也不疏遠的態度反而投了他的脾氣,加之兩人又同在劍橋念的經濟,有不少共同話題,一來二去的也就算熟了起來。
其實沈涼生自打出門就掃見了秦敬,面上神色卻一如往常,客套著送小早川上了車,目送車開出鐵門,既沒進樓,也沒出聲招呼,只立在當地望著他,像是在等他自己走過來。
秦敬站在花壇邊與他對望,八月盛夏的陽光火辣辣地潑下來,地面都被澆得冒熱氣。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望著他,因著日光白花花地刺眼,并看不清他面上神情。被毒辣的日頭曬久了,身體似已對冷熱的知覺混淆了,熱得狠了,反而有種要打冷戰的感覺。
默默對視半晌,最終還是秦敬自己走了過去。而沈涼生搶在他前頭開口,仍是慣常那副平淡語氣:“先進去再說。”
兩人進到客廳里,秦敬本以為會換個地方說話,沈涼生卻站住了,朝沙發比了比:“坐吧。”倒搞得跟秦敬第一回來似的。
“沈涼生……”實則秦敬還沒想的太嚴重──報上雖未把治安維持會的名單全注銷來,秦敬卻也聽到不少風聲,知道里頭基本都是舊北洋政丄府的人。他本以為日本人找上沈涼生八成是為了這個事,現下只想著同他好好談談,希望能說服他不要與日本人合作。
“秦敬,我家里的事兒,我也沒特意瞞過你。”沈涼生卻打斷他,撂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似在等秦敬自己想明白。
“…………”秦敬卻未反應過來,腦子跟被堵住了一樣,沉默了幾分鐘也沒接話。他不清楚沈家生意上的事兒,沈涼生也沒跟他提過自己早晚要出國這一節,但沈家內部的矛盾他還是知道的。可然后呢?秦敬傻愣愣地坐著,覺得自己想不明白。
“秦敬,我有我想要的東西,”沈涼生等了他幾分鐘,看他仍愣愣地坐著,心知等他自己想清楚是沒戲了,干脆把話攤開說明,“坦白告訴你,我并不打算參政,但生意上肯定要與日本人合作,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
“…………”秦敬仍未出聲,聞言默默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沈涼生也沒跟他說你慢慢考慮,一時想不清楚就多想幾天,只探身去茶幾上取煙點了,靠回沙發里靜靜地吸著煙。
客廳里的下人早看出場面不大對勁,一個兩個都識趣地退了出去。底樓空曠的大客廳里沒人說話,只有煙是活的,裊裊地飄起來,裊裊地散開去。
沈涼生抽完一支,探身又拿了一支,卻見秦敬也隨他取了支煙,夾在唇間點了──秦敬是不吸煙的,只偶爾情事過后,沈涼生靠在床頭抽事后煙,秦敬才會跟他一起湊熱鬧,膩膩乎乎地爬到他懷里去,找個舒服的姿勢靠了,拿過沈涼生的煙吸進嘴里又吐出來,還要貧氣著問他:
“煙抽多了不好,我這可是為你分憂解難,你要怎么謝我?”
秦敬雖點了煙,但只在點煙時吸了一口,后頭就任那煙自己慢慢燒完了。而后終于開口,卻是句無關之言:“往后少抽點吧。”
“…………”
沈涼生不答話,秦敬捻滅煙頭站起身,又說了句:“那就算了。”
沈涼生點了下頭,也隨他站起身,耳聽秦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