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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入藥,而這懷夢草,卻只生于浮屠山顛,當年刑教總壇選在了浮屠山,定有這層考慮在內。
“我求一株懷夢草,便為求一個引頭。”秦敬續含笑道,“不是藥引,只是對方尋到殘本之時,這戲引便可派上用場。不瞞師父說,我與那位刑教護法已有幾分交情。您可知有的人,自己心機用得久了,只當這世間也是處處計算。旁人真心待他,他總要疑上幾分,反是旁人算計于他,他許更易相信這算計才是真的。殘本記道心痛解藥需以懷夢草為引,解藥制得卻要耗足三百三十三日,這將近一年的光景,常人會如何打算?找個地方躲起來煉藥?刑教又不是吃素的,便是不知血引之人要求夢草,也不會不派一點眼目監視,只怕前腳走,后腳就被他們盯上,所以自是留在原地按兵不動方為上策。待對方拿到殘本,定會以為我救他、求草都是著意算計,也是在賭他們不會那么快尋到殘本。而后對他接近示好,更是為了知己知彼,準備見勢不妙就先走一步。這出算計戲碼演完全套,您覺得刑教那頭是會信我掙扎求生卻求而不得,還是信我故意自尋死路?又會否還有閑心去仔細琢磨血引是不是已被人找到破解之法?”
“你……”秦敬的師父聽完他這長篇大論,卻回了句不相干的問語,“你已拿到夢草,也道刑教不一定能在這次天時前尋到殘本,如此一來,只要為師不放出那兩頁殘本,便可成全你一條生路。恒肅,你可怪我一意送你去死?”
“怪您什么?”秦敬笑著伸手,越過桌面,抓著師父的手搖了搖,“您這越老越心軟的毛病可要不得,再說徒兒也不是不知道您的打算,既然您連自己都搭了進去,恐怕還會先我一步去喝那碗孟婆湯,徒兒又有什么好怪的?”
“……恒肅,”秦敬的手被師父輕輕反握住,耳聽他長嘆道,“終是為師對你不住。”
“您老人家若執意覺得對不起我,下輩子就同徒兒做對真父子,不是俗話道,子女都是問父母討債來的么?”
秦敬使勁開著玩笑,卻見師父面上仍不帶一絲笑意,心道這面無表情的毛病莫非也會傳染,老頑固這次怎么難哄。
實則秦敬卻不曉得,他的師父終還是瞞了他一件事:血引之人注定只有這一世的命數,來生只是空談。他師父雖已打定主意賠上自己的命數為他逆天改命,成與不成卻總是未知,現下說什么下輩子,只更令人心酸。
“恒肅……”靜默半晌,秦敬的師父終另起話題道,“其實昨日便來找過你一次,但見你這里還有旁人在,便沒有進院。”
“咳……”秦敬立時被茶水嗆到,心道這下完了,不知師父聽了多少去,嗯了一聲,勉強道了句,“就是那個人在。”
其實因著人未進院,秦敬的師父本沒聽到什么不該聽的。只是秦敬自己心里發虛,管不住面上越來越紅,連沈涼生的名字都不敢提,只含含糊糊說了句“那個人在”,也不知再找補點什么,兼之院中晾滿了床褥鋪蓋,兩下一合計,他師父也多少明白了幾分,卻未如秦敬預想般發火動怒,竟是只說了句:“倒不知你與那位刑教的護法的交情已好到這個地步。”
“此事說來話長,說來話長……”秦敬猛灌涼茶壓驚,見師父半晌緘口不語,試探道,“我……”
“恒肅,記得你小時候喜歡隔壁街一個小姑娘……”他師父卻打斷話頭,突地舊事重提,“為師那時一心盼你了斷塵緣,不可掛戀俗塵人事,便連條狗都不讓你養,后來更帶你搬離那處……可是這么多年過去,為師卻有些后悔……許是漸漸老了,為師后悔當初不該做得那么決絕,竟有些愿你能再喜歡上什么人才好。便是快活一時也好。”
“我……”
“可如今你與那人有這般糾葛,先不說有違倫常,也不提他的身份,為師只怕你……”
“怕我萬一動了真心,便將大事拋之腦后?”秦敬搶著道,“師父您可是還不了解我的性子?我自然……”
“正是了解你的性子,才怕到了最后,傷敵一千,你亦自損八百,又是何苦。”
“我自然分得清大事小節,孰輕孰重,”秦敬卻不解釋,只顧自將話說完,“況且諸般道理,師父您參悟得比徒兒通透,您可還記得您對我說過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