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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袁惜淳一走,莫名其妙的,肖美人同穆尚松的心智氣度稍稍回了籠,漲到了十歲少年的程度,也算得上是可喜可賀。
穆尚松同他當年離開穆公館時的樣貌差不多,只是眉眼間變了些,肖美人細細看著,發現穆尚松眼底有了細紋,也有一片暗沉,是疲憊的樣子,尋不出什么開心的影子。心中不曉得為什么,好似被夾子叮住了一絲軟肉,疼得厲害,肖美人不敢再看,將目光移開,故作自然道:“我放進井里泡著的,這井水涼快,這樣泡著好吃……”
“任濁?!?
穆尚松打斷他。
肖美人覺得鼻子發酸,喉嚨也在顫,說不出別的什么話來,只答了他一聲“嗯”。
五年沒有聽人叫他“任濁”了,他從前總覺得,五年時間好似一眨眼的功夫,自己一個人過著,就算后來加了個袁惜淳,日子也頂平淡,晃眼便到了今天。而穆尚松的一聲稱呼,才把他真正拉到了現實,不需要自欺欺人,五年時間哪里能算得上是一眨眼,千來個日夜更替,累計起層層的厚度,將往日和現在隔上了一層厚厚的墻,只有今日,穆尚松在墻那邊喊著,喊他“任濁”,才逼著肖美人去正視這份距離。
太久了,五年時間,久到他快忘了曾經給自己取了個“肖任濁”的名字,忽然一聽,還以為是上輩子的事情。
而即便他忘了,穆尚松卻沒有忘,從他離開的那一刻開始,便一直在岸的那頭等他。
肖美人的眼眶有些紅,穆尚松想摸摸他的額頭,又覺得沒那個立場,只好把心疼忍下。
“……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肖美人點點頭,抬起手飛快擦掉了眼淚。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穆尚松松了口氣:“那便好,你走那天,天氣那么冷,我擔心你衣服沒帶夠,要著涼感冒,這幾年,做夢也夢見你生了病,打噴嚏,還流鼻涕,擦得鼻子紅紅的,又好笑又可憐……”
穆尚松說不下去了。
停了很久,又道:“沒有感冒就好,不然我老想著,五年……終于不用再擔心了……”
肖美人從前要面子,很少在穆尚松面前哭,如今被穆尚松這通看似笨拙的傻話激出了眼淚,實難忍受,將臉埋進手心里,咧著嘴無聲地哭了起來。
穆尚松不曉得自己哪里說錯了,他心疼得要緊,又不曉得怎樣安慰,同肖美人道:“你不要哭,我抱抱你好不好?”
肖美人點了點頭,只是穆尚松還沒張開雙臂,便聽見門被打開,一陣急促的腳步傳來。
是袁惜淳帶著電燈泡回來了。
“師傅這小鎮我多熟悉啊我就不逛了,天色不早了我想我該趕快回來幫您的忙的,這是燈泡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去洗菜……”
他哪里看過師傅哭成這樣,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沒法往外說了。
“……這是怎么了?”
沒有人回應他。
“穆先生你對我師傅做什么了?你打他還是罵他了?!”
袁惜淳年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