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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又走到廚房,打開櫥柜的聲音大極了,瓷碗碰撞,聽上去像是稍不留神就要被穆尚松全數摔碎。
可最終,穆尚松卻端著一碗湯走了出來,冷著臉放到了肖美人身前。
肖美人盯著眼前的湯,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碗里裝著滿滿的食材,唯恐他吃不飽似的,仍舊是穆尚松一如既往的盛湯風格,粗獷里頭藏著的盡是疼愛,以前肖美人不屑去想,如今忽然明白了,卻也發覺再也沒有了往后。
他以為他對穆尚松一點感情也沒有的,他以為他心早硬了,好似寒鐵,冰冷堅固,不曾想會在此刻,被這碗湯刺得心臟也發疼。
肖美人抬頭望著穆尚松,嘴唇顫抖著,到底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穆尚松受不住肖美人的眼神,只看一眼便移開了視線,沙啞道:“喝完湯再走,你早上沒吃東西?!?
又道:“媽的,真他媽的……”
想了一會,實在講不出別的話,只能轉身上了樓,背影高大,壓在肩頭的又全是落寞。
肖美人端起碗,喝了口湯,細細綿綿的苦味侵占了味蕾,好似他的一生。
傭人們全被遣走,客廳里僅剩下肖美人。四周是安靜的,連帶著洋鐘的秒針滴答聲也被拉長了一拍,這兩日降溫很厲害,夜里總有疾風,早起的時候,便能發現院子的地面上鋪著一層落葉,很有些蕭瑟的味道。
肖美人站起身,走到窗邊,玻璃窗外的天空也是陰郁的,或許在謀劃一場傾盆大雨。
他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如今要走,便也是只帶上了自己的東西,穆尚松給他買的衣服物件,則全數留在了原地。
半年間,原來的住處積了一層灰,肖美人把行李放好,挽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等到角角落落已經擦拭干凈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累了反倒沒有精力去思考,肖美人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
被子不夠暖和,夜晚氣溫低,睡夢中總覺得冰冷,肖美人習慣性地往右側湊,尋不著熱源,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沒有人在他身邊。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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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肖美人便醒了,丁點睡意也無,起了床,裹著睡衣站在陽臺發了會呆。
院子里原先是種著些花草的,長時間沒打理,命賤的仍舊倔強地挺著殘敗身桿,嬌貴的怕是夏末的時候就已經落在地里成了肥。
肖美人這邊剛點了頭,仇其善便給穆尚松打了電話,顧不得什么要不要臉,直接同穆尚松開了要“借錢”的口。一大筆鈔票不到兩個小時就送到了仇其善的手里,靠著這樣的手段,總算讓他得了喘口氣的余地。
那一日肖美人仍舊打包了一塊蛋糕回家,給自己泡了杯紅茶,將那甜甜軟軟的東西一口口吞下。兩人一同經歷過的事猶如跑馬燈般在肖美人的腦海里浮現,幾乎都是苦澀的,甚少有值得回味的安穩時分。年少的那個夜晚,肖美人本以為仇其善朝他伸出了手,救他出了困境,卻不曾想是自己將仇其善拉下了泥潭,兩人只能死死抱在一塊兒,糾纏到了現在。
光憑賣力氣,單薄的少年掙不了幾個錢,家里躺著癱瘓的爺爺,每日光是藥費就足以讓兩個人焦頭爛額。仇其善找了份活計,說是在店里當學徒,其實不過是做些零工幫忙跑腿,他急著用錢,耐不住性子,隔三差五便厚著臉皮求老板教他些“真本領”,老板嫌煩,說他沉不住氣,總之還不到學本領的時候,還需要慢慢磨,慢慢等。
可仇其善沒有時間用來磨用來等,家里有人等著吃飯,他必須以最快的方式掙到錢,活下去。因為害怕被原先窯子的人抓回去,肖美人只能躲在家里黏紙盒,手指頭被膠水弄得粗糙干澀,也不過僅能掙得當天的飯錢。
爺爺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兩人卻連買只雞的錢都湊不出來,幾張鈔票,在手中數來數去,也不能增值一分,令人生出了無邊的絕望。
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