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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渾水,那張被泡得腐爛的臉彼起伏沉,像是要立起來的活尸,不由得越發眉頭緊鎖看著眼前的人。
“你為什么要在里面放這些?”秦懷臻問。
“我想讓她快些離開這里,別再對這兒有絲毫的留戀。”許容舟睜開雙眼,蒼白的臉上粘著一絲綠水,他的雙目有著數不盡的寂寥。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
“你們相信縣令說的話嗎?”許容舟開門見山地說道,手還在擺弄著她的銀鐲子。
“她是怎么死的?“秦懷臻好奇地問。
“仵作說她是因為腹上中數刀,血流而盡死的,腹部被刺后,身體本能會起反應,受到侵襲后肚子收成板直,她就是在這樣緊張又極度疼痛的情況下死去的。”
許容舟說到最后一句話時輕描淡寫,像訴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之事,語氣輕之又輕,像個說書人。
“縣令為何說...”
“他就是個整天無所事事,聽從輿論風向的廢物?!?
許容舟說道,從身上拿出一條絲絹輕輕系在她的手臂上,再把鐲子放下,這樣就不會有勒痕。
秦懷臻正想繼續盤問被晏清輕輕止住了,無奈只能回道:“你都活了那么久了,想必更加清楚這流云萬間不會藏有好心二字,我來都來了,不問出點什么,還真不甘心。”
許容舟默默地聽了秦懷臻的話沒有出聲,走到洞前,動搖著他無力的軀體,袖子的紗綢被風吹起,像是無形的雙手扯動著他,帶著絲絲不耐煩地逗趣,描繪出他滄桑絕望的輪廓。
“世態炎涼,我雖活了這么久,但除了她之外,這人間就再無真暖。”許容舟嘆了一口氣。
“人情涼薄我早就領悟知曉,對算賬計簿更是了然于心,二位,我知道的,比你們想象得多?!痹S容舟單薄的背影,消失在了漫漫長路的樹蔭后。
“他如果真的不在乎棺里的人,為什么又在放了蛆蟲水蛭后又來將丹砂封存于旁,是后悔了?”秦懷臻跟著一群人走在路上悄悄問著晏清。
“又喜歡又舍不得?!?
晏清竟然回復了,秦懷臻有些詫異,結果卻是有人買胭脂拿起來又放下,躊躇滿志抿嘴的樣子。
“二位不用擔心靈臺縣會派人來逮捕你們,秦樂遠將軍現已知曉你們的真正位置,縣令大人自然是不敢再出手的,就算光明正大地出去也不會有人奇怪,只是別再去那棟春樓了,賠損償款的具體數目我已經快寄信件到秦公子府中了。”許容舟最后說道。
“又不是我拆的,某些人真是不自覺?!鼻貞颜闆]好氣地說。
“你剛才什么都沒有吃,要不我們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晏清突然笑著對秦懷臻說,他的眼神有些慵懶,微微低頭看著秦懷臻。
“你是在轉移話題嗎?!鼻貞颜橹苯硬鸫?。
“我不否認,但我餓了?!标糖逡荒樜卣f。
“這都下午了,能有什么吃的,又不能把人跟丟了?!鼻貞颜檎f。
“他們在外面等的時候不可能干跪著,也要生火?!标糖逭f。
“你還別說,據我所知他們是真的坐在門口干等著。”秦懷臻嘴撇撇說。
“我們去買那個吧。”
晏清指著旁邊羅列在小攤上的燒餅,應該是剛剛燒出來的,全縣城今天的攤販都如煙渺,遁了地,飄了遠,像這位老伯喝得半醉還記得生意的絕對不多了。
秦懷臻拿出兩個銅板,老伯笑嘻嘻地接過,晏清伸手接過燒餅,剛一拿過就被燙得在手上翻滾來去,像活躍翻騰的魚難以握在手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