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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間房門外都掛著天干地支的小牌,想是伙計們的代號。
這些房間中有幾間房并沒有掛牌,應當是給偶爾來的訪客準備的。
薛藏雪掃視一圈,冷哼一聲,鉚足力氣,一腳踹開了那間明顯有人住的客房。
以為貼了一張“生人勿進”的鬼畫符我就不敢進去了么?忒小看我公子無顏了吧?
不管你是誰,一旦被我逮住,我非得…
然后他呆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這是…
薛藏雪一眼就看到了掛在床邊的衣衫,水打不濕遇火則毀的鮫綃,他自是認得的。
但這一件,不是普通的鮫綃。破爛的,緋紅的,中原款式繡著西海花紋的,只有當年他與那雙頭的怪獸戰斗時被火噴了最后遺棄在客棧的那件鮫綃。
而那一戰。
他身邊站了一個人。
墨澤蘭。
“你沒有死么?”
薛藏雪輕聲問道,屋子里空無一人,冰風雪雨的天氣,連那個人的氣息也沒有留下。
聲音在屋里顯得蒼白無力,簡單的擺設,貧瘠的墻面,一點都不像墨澤蘭那妖孽的風格,他應該是華麗妖嬈的啊。
薛藏雪食指關節頂住了眉心。
不對,萬綺樓只是表象而已,真正的墨澤蘭是朱雀樓里的樣子,藏在深巷中毫不起眼,但內里無比美好。
這樣一想,一切都對上了。
墨澤蘭知道自己是公子無顏,知道自己是藥儡換過身體,他偷聽到包子兄說藥王谷岑小姐有請,他也曾在烈焰城出現,他的武功足夠高強,并且詐死又復活這種事情他應該是信手拈來,同時,他一定會因為被操縱這件事不愿面對薛藏雪,所以才會藏起來不敢出現。
不,其實他已經出現了。
常常笑的云玖,不練染蒼訣的云玖,叫我阿雪的云玖。
都叫做墨澤蘭。
按理說被易容的墨澤蘭騙了薛藏雪應該發火,但他的內心卻異常平靜,剛才積壓的火苗全部被澆滅,僅僅是因為知道那個人還活著的消息,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捂住心臟,薛藏雪一步步走向躺在墨澤蘭睡過的床上,蜷成團,他手指發白,緊緊拽住了自己那件破爛的衣服。
這一天的心臟真是飽經磨難,先聲被利劍捅穿,又被立刻溫柔填補,接著是突如其來的驚嚇,又因自己的選擇顯得酸痛無比,最后發覺自己被人賣了,怒火剛起又被發現墨澤蘭蹤跡這件事徹底澆滅。
此刻他的一顆老心死命揪著,像在抗議,自己已經不起這種摧殘。
這床上有墨澤蘭的味道。
不是他華麗偽裝自己時那種風華萬千的味道,而是朱雀樓上跟他瞎扯喝酒的那種淡薄味。
愛一個人時,連他的味道都能嗅出百般情調。
是什么時候愛上你的呢?愛上的是你哪一點呢?
是我推開朱雀樓大門你看著碎壇露出心痛表情時么?
是你扮成老男人含笑與我碰杯對飲時么?
還是你就我的手喝我的酒的時候?
是每次醉酒后你披在我身后的衣衫,還是是每次分別你在月下被拖長的影子?
是每次遇到不愉快時你故意地調侃,還是麻煩找上門是你不經意地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