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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輕功只要一在魏小紅面前展露,身份必然暴露。
就在這一念之間,魏小紅已經拿過身旁的四弦琴。
如果薛藏雪有心情去看,就會發現那是一把自制的,全鐵所制的琴,放到任何人面前都不可能彈得出聲音的假琴。
薛藏雪沒有心情,沒有時間。
高手的較量通常就在數息之間,晚一手很可能就是一敗涂地。
他不是不敢正面對上魏小紅,而是音攻這種東西,太損耗心神,對于他這種記憶不全的人來說更是一種致命打擊。
薛藏雪已經顧不得身份暴露,只得以最快速度跑出魏小紅的音攻范圍。
當年魏小紅曾自信說只要在他的琴聲范圍內就無人能逃出去,而薛藏雪當年輕功與紫電靈貓不相上下之時必須保持全盛狀態才能與魏小紅打個平手。
這么多年過去,薛藏雪確信按照魏小紅對于音攻的癡迷程度和天賦,絕對遠超當年。反觀自己,實在是沒有時間去修煉,不僅進展緩慢,近期身體還屢次受損。
被逮住就得不償失了。
薛藏雪在心中默數了三下,人已經在魏小紅二十丈之外。
這馬上就能離開正常音攻的范圍,魏小紅的范圍當然不止于此。
但是這三下,已經足夠魏小紅的胖手放在那根響不起來的琴弦之上。
“跑得好!但是,”魏小紅撥弦,“你慢了。”
三十丈內景色頓時凝結,鐵弦發出了聲音。
第一聲如蜉蝣點青水,第二聲似疾雨入長河,第三聲則是狂瀾翻白浪,音如實質劃破長夜直追薛藏雪而去。
此時薛藏雪已經在四十丈以外,他離開了廣場,像游魚一半藏進了花井中高低錯落的建筑群中,從魏小紅的角度已經看不見他的影子。
魏小紅的琴聲如果僅僅是這樣低等,那他也不會被稱為音殺帝王。
他依然非常認真地彈奏著,可笑的金屬碰撞聲里隱約能辯出某種節奏,他真的在彈一首曲子,只是普通人聽不見而已。
薛藏雪能聽見。
縱使他已經離開魏小紅很遠,那樂聲依舊在他耳邊,在他腦海里蕩漾著。
為什么?
他驀地停了下來,環視四周。
這里還是花井,卻又不是花井。
全城的人都睡了。
毛絨絨的月亮從東邊升起,又從西邊降下。
天空先是陷入了純黑,很快一種清澈漸變的藍從最底下出現。屬于早晨陽光的溫度刺破了黑暗,將藍白色與黑幕交接的地方映成了桔紅。
花井里最先出現的不是人聲,而是氣味。溫柔食物香氣從小鋪子里傳出來,在人的鼻端繚繞,比花井中的姑娘還要勾人。
腳步聲,細碎的談話聲也開始顯露。
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薛藏雪的肩膀。
薛藏雪腦子里閃過奇怪的念頭,為什么有人站在我身后我卻渾然不絕?
他回頭去。
所有的場景飛速變幻著,他已經無暇顧及,因為天地那么大,只有面前這個人定定看著他。
麥色的皮膚,斜飛的濃眉,挺直的鼻梁,淡色柔軟的嘴唇,潔白整齊的牙齒,還有微甜的像糕點一般的氣息依然如故。
他在微笑,雙眼彎彎,寵溺的,繾綣的,透著可以讓人內心融化的溫柔。
若是有一個熟人和薛藏雪站在一起,定會發現,這個人的微笑和薛氏微笑幾乎同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