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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似乎變得緩慢,一瞬久到像是永恒。
薛藏雪垂手站在景色的邊緣,恍惚間覺得那個男人就像已經在樹下站了很多年,那把劍上的血都變成了死黑色,而地上的這個人死了很多年,尸體冰冷,慢慢風化,落地塵埃。
男人使勁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準備拔劍。
“你一直當我是什么?”一個很低的聲音傳出。
薛藏雪很想笑,他為什么還沒死,命這么硬么?
男人許久后才開口說出一個詞,話語聲低得像是蟲鳴,卻不帶任何感情。
“現在呢?”聲音依然衰弱。
“故人。”他回答得非常快,幾乎未經任何思考。
薛藏雪頭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在點頭。
沒有問他哪句真哪句假,沒有問他從何時開始騙他厭倦他,沒有問往昔種種溫柔縱容是否虛假,只是站在那里,倚著那顆重華樹,甚至沒有抬頭再看他一眼。
“呲”的一聲,血花飛濺。
“公子無顏死了,”男人朗聲對著那幾個光明使者說,“就沒人知道光明堂的事情,當靈犀大陸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光明堂肯定已經控制住了整個局面,你們幾個就跟我走吧。”
男人抽出了那把劍,嫌棄地看了一眼,隨手扔在地上。又回頭將薛藏雪扶到地上坐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甚至還非常溫柔地吻了一下他的額頭,站起,轉身離開。
“回西洲吧,這個地方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他的腳步一點都沒遲疑,就像從前他朝著薛藏雪走去的時候那樣,脊背挺直,堅定地朝著信仰走去一般。
相遇與分離,他從來都是如此果決,毫不猶豫,他的生命中只有自己,只有光明堂,從來就沒薛藏雪。
對,從來都沒有。
所以他沒有再回頭。
薛藏雪坐在地上,血順著他的身體流到褐色的泥土里蔓延開來,這一次,是他自己的血,跟其他人血的顏色也沒什么區別。
過去的薛藏雪就這樣一直看著樹上落下的重華花瓣,甚至可以清楚地預測哪一片將會以哪一種形式落下,什么時候被雨打落,什么時候掉進水坑。
就好像這一幕,他已經重溫過無數遍,無數遍對話,無數遍疼痛。
而將來的薛藏雪依然會從每一個角度,在每一段時間,重溫每一個細節,把這個故事來來回回,看得麻木。
如果,還有將來的話。
這明明是重華花開的陽春三月,竟忽然,有些冷。
樹下,薛藏雪的眼神變得悠遠而飄忽,瞳孔漸漸渙散,所以這是要死去了么?他覺得自己的靈魂似乎碎成一片一片,然后再散開成為光塵,漸漸脫離開身體,漸漸遠去。
遠方,薛藏雪感覺自己像個看客,看著別人的故事而淚流滿面。
他想起他在寧裳華那里看過的節錄,上面說西洲大陸光明堂偷設百余執法者臥底靈犀大陸,歷時數年,扎根傳教,意圖控制靈犀。
靈犀1002年,光明堂光明使者為取得名兵利器瓦解,靈犀武林,流竄于中原各小國之間,傷人無數。
靈犀1003年,光明堂使邪術控制中原多國,皇族、江湖人士、普通百姓均被控制,靈犀危機前所未有。
還有近些年才敢翻閱的,依舊是靈犀1002年,西洲大陸悄然啟動光明傾覆計劃,妄圖在三年內傾覆靈犀大陸。
公子無顏無意窺得其中秘密,時玉妃剪水劍法初成,大半年內毀去西洲大陸設在靈犀的光明堂七處分堂,殺執法者十六名,使者無數,戰斗之處血流成河,震驚世人。
同年8月,公子無顏于十淵炎狼谷獵鹿鎮對戰光明堂執法者十人,使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