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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半夏無視后面排隊的人仇視的眼神,用腳勾起包勝旁邊的那張凳子,抬開坐下,面前的情況一覽無余。
隊列前面的幾個人都是車隊里的人,竟然連掌柜都趴在柜臺前偷偷看著這邊。車隊里唯一的姑娘岑漾首先已經結束了游戲,坐在鄰桌支著下巴翹著腿看熱鬧。
薛半夏覺得這場面十分好笑,勾勾手指讓掌柜上茶上菜,不顧掌柜的急切想看稀奇的心情,啰啰嗦嗦地囑咐茶一定要當地的銀柳而非普通的花茶,不用泡,直接把水和茶一起拿來,再配個小火爐。
這種看不懂臉色的作風讓掌柜放下茶壺的聲音都重了很多,也讓岑漾注意到了薛半夏。
岑漾,西海藥師,長得十分漂亮,嗓音有種奇異的華貴感,如果不說是藥師,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昨夜僅憑寥寥數語就讓薛半夏了解了她的背景,是個心思簡單的人。
她輕快地來到薛半夏身邊,帶來一股小風。
薛半夏輕嗅,果然她身上什么味道都沒有。一個隨時屏蔽自己身上藥味的藥師?是害怕被人從藥味認出真實身份吧?
岑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格外親近薛半夏,譬如此刻就想告訴薛半夏現在的情況,深怕他錯過了這個有趣的事情。
早上車隊的人相約吃飯,岑漾拿筷子的手被包勝看了一眼,就被他道出了身世,大約就是家世顯赫,曾經想做一名樂師卻沒有成功,感情受過挫折,未得良配之類的。
岑漾的表情一看就是說中了。
于是在大漠里難得有樂子的人們一下子來了精神,好幾個人都爭著讓包勝看了一下手相,竟然都挺準的。
人們對于這種神神叨叨的玄學一向癡迷,無論哪個國家的都一樣,上到帝王官僚,下到販夫走卒,男女老少不可避免,有些人是因為貪婪,有些人則是為了寄托。
薛半夏瞄見岑漾脖子上露了一半帶著藥王谷印記的玉佩,還有那雙指尖有些變形,但又沒有特別到位的手,沒做聲。
雕蟲小技。
薛半夏下了評語。
此時正好輪到一個開朗少年,落座伸手,帶著些許迫不及待。
包勝一臉專注拿了根筷子在他手上劃來劃去,深怕漏過了什么,又深怕染上了什么的樣子。
薛半夏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靠在墻邊選了個舒服的坐姿,將目光移到了那少年手上。
掌紋深刻,皮膚有些粗糙,掌心干凈有肉,幾條線都沒有什么多余的旁枝,這手相乍看之下竟然還不錯。
包勝一臉神棍樣,神叨叨地說了好幾句相書上常見的讖言,又是似而非地解文,讓那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頭致謝。
江湖術士,不值一提。
薛半夏再下評語。
岑漾看了眼包勝,又看了眼百無聊賴的薛半夏,開口問:“包子,要不你給阿雪看看如何?”
阿雪,薛半夏的新名字。
昨夜一雙修長的手推開了醉高臺的大門,北風夾雜著門口那一樹干枯正凋謝的拒霜木蓮花瓣灌進整個大堂,本來還不曾冷下來的天,突然就冷得跟下雪一樣。
薛半夏一身火焰般的紅衣張揚著,穿行在這些如雪花一般的木蓮花瓣中,身后是清亮的月光,就似那高山紅楓,掠風過雪而來。
他環顧四周,看著烤著火談笑的眾人,一臉人畜無害:“在下姓薛,來自永安,可否...”
坐在角落的岑漾與薛半夏的視線一觸,鬼使神差地開口問了一句:“薛還是雪?”
說完倒像是自己嚇了一跳,臉突地一紅,恨不得躲起來。
反觀薛半夏像是沒事人一樣,臉上笑瞇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