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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衍朗閉了閉眼:“沒事?!?
寐兒上前扶住他,執(zhí)拗的剝開他一側(cè)的衣裳,指尖微微一顫,那箭傷直接貫穿肩胛,從鎖骨下透出,方才被她一推,才凝固不久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漫出來浸透了包扎著的細(xì)布,前后兩片刺目的紅,她眼圈騰地一熱,喉嚨梗了梗:“怎么弄成這樣?”
呼衍朗緩了一會兒,沒有瞞她:“蘇閬,沒殺成?!?
寐兒給他翻找藥瓶的動作頓在抽屜上。
她停了片刻,將包扎用的物什放在案角,去給他解染血的細(xì)布:“我說了,蘇閬并非那天晚上的人,不能認(rèn)定她盯上了咱們,何必和她過不去。”
呼衍朗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也不能認(rèn)定她沒有盯上。我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愿放過一個,你知道的。況且,”他抬手拍拍她的手背,“陳狄兩國不會太平太久,蘇家中人,早晚是個妨礙?!?
其實(shí)他昨晚對蘇閬起了殺心,不過是借刀殺人之后的順手牽羊而已,但昨晚錯失良機(jī),且不免打草驚蛇,自己還落了傷需得避嫌,也只能這樣過去了。
寐兒小心把藥給他灑在傷口上,眼睫微垂,無聲嘆了口氣,
兩人都不再說話,房中一分分的靜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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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閬深深覺得,成斐著人備的早飯還真是和他的人一樣…清心寡欲。
她看著桌上碼的整齊的清粥小菜,筷子突然不知道往哪伸,從睫毛底下覷了對面不緊不慢剝雞蛋的人一眼:“成斐,我受傷啦。”
成斐將剝好的雞蛋遞給她:“先吃飯,大夫一會兒就來了。”
蘇閬眼皮子上下一碰:“少了好幾兩肉呢?!?
成斐將雞蛋塞到她手里,溫聲道:“那就多吃些?!?
蘇閬頹喪了下去,寡淡的咬了一口,終于憋不住了:“缺啥補(bǔ)啥,我想吃肉。”
成斐唇邊恍然化出幾分笑來,聲音卻很正經(jīng):“受傷了才要吃的清淡些,等你養(yǎng)好了,我再帶你去打牙祭?!?
蘇閬撇撇嘴,悶悶將雞蛋吞了下去。
她平日倒不怎么想著那些花里胡哨的美食,唯獨(dú)被刀劍砍了之后格外惦記,恨不得酒肉不停才好——唔,之前她也確實(shí)是這樣辦的。
不過目前來看…
成斐端起碗,調(diào)羹在粟米粥里攪了攪,舀起一勺喂到她嘴邊:“喏。”
蘇閬干笑兩聲,沒厚著臉皮把嘴唇湊過去,伸手接過:“我自己來就行?!?
成斐笑笑,隨了她。
蘇閬無聲就著菜把粥一口口吃盡了,彼時大夫被讓進(jìn)門,摸完脈說了幾句將養(yǎng)的事宜,便起身告辭,成斐親自起身將他送出,帶上門時囑咐他道:“大夫,務(wù)必開最好的藥,平日還有什么不忌口的東西,勞煩您也給我說幾樣,”他眼睛透過窗紙轉(zhuǎn)向門里,“免得阿棠養(yǎng)個傷都不開懷。”
老大夫捋著胡子笑的臉上褶子都皺在了一起:“好好,倒也不是多嚴(yán)重的傷,老夫待會兒寫些藥膳的方子給公子就是了。”
成斐含笑欠身:“有勞?!?
時辰不早,他須得進(jìn)宮一趟。
成斐抬首望了眼天色,轉(zhuǎn)身欲進(jìn)房門時,身后回廊中恍有腳步聲由遠(yuǎn)至近,在他身后停住了:“公子?!?
他抬起的手停在門上:“回來了。”
方臨行了個禮:“是?!?
成斐看了眼緊閉的門扇,轉(zhuǎn)身道:“去別處說。”方臨垂首應(yīng)過,跟他一同進(jìn)了書房。
他繞到案后鋪開筆墨紙硯,展開了壓在角落的一張紙,提起筆來:“人抓住了嗎?”
方臨道:“原本擒住三個,咬破口中毒丸自盡了,還有一個…負(fù)傷逃掉了?!?
成斐筆觸微頓,墨線繼續(xù)在紙上伸展開來:“可是我昨夜射中的那個?”
方臨不無難為情的應(yīng)聲:“是?!?
“那人身手確然不凡,來歷怕是沒那么簡單,”成斐淡淡沉聲,語氣忽而加重,竟還帶了冷冷的寒意,“查。不論花多長時間,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挖出來。”
方臨的脊背倏地繃直了:“是?!?
成斐落了最后幾筆,移開壓在案上的玉臂擱,嗓音又加重了幾分,“之前我囑咐你要把她絲毫無損的帶回來,你怎地把她撇下,自己回來了?”
方臨一凜:“屬下以為,公子說的是賬冊和王順。”
成斐看他一眼,忽的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他當(dāng)時只考慮著方臨能力很強(qiáng),交代給的事情定會一絲不茍的辦好,所以才派他護(hù)著蘇閬,卻沒注意到這個人冷冰冰的不帶半點(diǎn)感情,竟會錯了自己的意。
“罷,也怪我沒交代清楚,幸而她沒出什么大事,”成斐雙眉微簇,“這次我說明白,阿棠負(fù)傷,你暗中護(hù)著她些,”他抬起眼,“我不希望阿棠再受到半點(diǎn)傷害?!?
方臨神色一凝,立時拱手應(yīng)了。
成斐稍稍放心,拿起那張剛離筆的紙遞給他:“你才去過,瞧瞧這張輿圖我畫的對不對。”
紙上繪著從京中通往城外一處偏僻深巷的路線,城門村鎮(zhèn)樹林皆標(biāo)的清楚仔細(xì),方臨細(xì)細(xì)看了兩遍,眼中微有驚詫之色:“是,一點(diǎn)不差…”他抬頭,“公子去過了?”
成斐將它收回,疊好放進(jìn)袖中:“未曾,照著上次阿棠給的草圖繪出來的?!毙姨澰缧┳聊チ俗聊?,不然昨晚真有可能找不到她。那天若是他晚到一刻,會怎樣他都不敢想。
“沒錯就好,你下去吧?!?
房中復(fù)寂靜下來,成斐將桌案上的物什收拾好,出門往皇宮的方向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