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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閬成功給蘇二找了一頓抽,當然要見好就收:“可不關我蕎蕎的事,是他毛遂自薦。不過這幾日封叔不是都沒有什么活計安排下來么,他閑著沒事,收攏下女兒心不也是情理之中嘛,”她往蘇嵃跟前湊了湊,“二哥都及冠一年啦。”
蘇嵃看了她一眼:“你當我看不出?”他從袖中掏出封信箋,往案上一拋,沉吟了片刻,“蕎蕎生性純良率直,倒是個好姑娘,做個通房丫頭也不是不行。”
蘇閬臉色微變:“爹…”
蘇嵃打斷她的話:“知道你想說什么,蘇府三代往上也是泥腿子,我倒不是計較她的出身。可以蕎蕎的性子見識,如何當得起主母的位子?”
蘇閬別開眼,低頭扯了扯袖角:“這么多年,府上沒有主母不也過來了…”
蘇嵃伸手一指她的額頭:“你們就是要氣死我,少做肖想。”他將信箋往蘇閬跟前一遞,“說正事,看看這個。”
蘇閬本是好心替那兩個人探一探蘇嵃的口風,沒成想直接被他一句斷了念想,又哪里舍得蕎蕎真去做通房了,正考慮著怎么才能讓那丫頭提一提所謂的性子和見識,不妨手里被塞了個東西,只好暫且作罷,打開信封將里頭的東西抽了出來。
紙上赫然列著幾個富商和官吏的名字,因為跟著封策做事也有一段時間了,看著倒依稀眼熟,有些墨字還用朱砂注上了紅圈,后頭標著幾行京外的巷址,蘇閬吃了一驚,弱弱道:“爹…我怎么瞧著這東西,跟暗殺令似的…”
第31章 澄清(一更)
“沒那么嚴重, ”蘇嵃撩袍坐下,“近來佐樞循到細作蹤跡,有人染上了私泄朝中消息之嫌, 當然, 這些朝官大商用不著你處理,目前究竟有哪些人在做這些腌臜事, 也還沒個準確的名冊,他們不會同北狄的人直接互有交通, 往往經過中人將消息透出去, 你手里拿的, 便是近來被佐樞盯上的其中幾個。”
蘇閬點頭:“那我能做什么?”
蘇嵃頓了頓。
其實這件事,原本安排不到蘇閬去做,佐樞中人辦起來才更趁手, 不過現下因錢糧之濟出了問題,民心不穩,匪亂未清,大都被江涵分派到了地方上暗中督察, 前幾日已經上路,京中混進細作的事情才有了頭緒,不好就此放下, 蘇閬和蘇城對佐樞的事也漸漸上手起來,本打算著交給他們二人處理,哪想這當口上二小子跑了,只剩下了蘇閬一個。
他道:“你且帶幾個人去查探查探, 看看名單上的人是否屬實,能截獲他們私賣的消息,順便搜集到證據最好。”
蘇閬將名單妥帖收起,應了聲是。
蘇嵃沉吟片刻,突然道:“你一個人,總歸是有些吃力,還是尋個人和你一起罷。”
蘇閬也覺得壓力有點兒大,聽他這么說,不由眼前一亮,激動地往案前移了移身子:“好爹爹,知女莫若父!封叔可還有哪個得力的手下留在京中么?”
蘇嵃若有所思的頷首:“你覺得成家小公子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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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蘇閬才起身,門外就有丫鬟提進來一盒東西。
蘇閬瞧著那盒子很精致的模樣,好奇問了一句:“那是什么?”
丫鬟將手中物什放在她手邊:“衛公子拿過來的,只說讓帶給小姐,奴婢也不知道。”
蘇閬身形僵了僵,眼睛略過盒子上的玲瓏銅扣,頗覺得有些頭疼:“這都幾個月了,他還沒緩過來?”
丫鬟噗嗤一笑:“許是念念不忘。”
蘇閬一時無言,半晌道:“罷了,管他送什么,到時候我估著價給回個禮就是了。”言罷撥拉開銅卡,打開了盒蓋,目光觸及到里頭的東西時,眼皮子卻旋即歡快的跳了跳。
盒子里整整齊齊疊著一席白狐披風,絨毛根根直立柔軟,半分瑕疵也沒有,極粹白華美,連兩條衿帶上也刺著精致繁復的繡紋,不知得費多少狐貍皮子和針線功夫才能湊成這么一領,蘇閬咕咚咽了口口水,啪的將盒子扣上往丫鬟跟前一推。
丫鬟唬了一跳:“小姐,怎么了?”
蘇閬肅然決然地道:“太貴了,回不起。”
“……”
“原封不動的退回去,現在,馬上。”
丫鬟的手伸在半空,卻停住了,有些為難:“衛公子還在外頭等著,說務必要讓小姐收下,退回去的話,”她放輕了語氣,試探著道,“他…會不會不走啊?”
蘇閬抬眼:“他現在在外頭?”
“可不是。”
蘇閬甩手站起身:“不早說,他既然緩不過來了,我現在就去把話說清楚,成天耗著算什么事。”言罷提著盒子大步出了房門。
蘇閬趕到時,衛凌正施施然坐在廳里,悠悠喝著茶水,聽到她來,抬起眼來,含笑道:“阿棠,我聽府里人說,蘇二帶著蕎蕎回老家了?”他放下茶盞,“那小子動作還挺快嘛。”
蘇閬含糊著應了兩聲,坐到他跟前,開門見山的道:“衛凌兄,我覺得咱倆可能需要談一談。”
衛凌臉上笑意緩緩消了些許,須臾方道:“咱倆都認識這么多年了,還有什么需要特地談的,不用浪費這個時間了吧。”
“你既知道我們倆的交情,何必給我送這些東西過來。”蘇閬垂了眼瞼,將錦盒往他跟前一推,“我不能收的。”
衛凌默了片刻:“阿棠,我…”他突然笑了笑,“我只是揣度著你興許喜歡,想把好的給你。”
他突然放軟了語氣,倒叫坐在一旁蘇閬的心里有點兒愧疚。
她收了收手指:“衛凌兄,我是確然把你當兄弟的,”她對上衛凌的眼,“也只把你當兄弟。”
衛凌沒搭話,房間里突然有些沉寂。
蘇閬別開眼,干笑兩聲道:“那什么,我是說,既然是兄弟,我們之間就完全沒必要送來送去的嘛,多傷感情不是。”
衛凌繼續瞧著她。
她暗暗默了一會兒,干脆破罐子破摔的道:“衛凌,我蘇閬朋友不多,除了蕎蕎便是你,認準了就變不了,當然也不會生出什么別的感情來,我們認識這么久,你應當知道的。”
衛凌眉間微怔,少頃,沖她輕輕笑了笑,“我就是喜歡你的純粹。可世間沒有什么是絕對的,阿棠。”
蘇閬別開臉:“我們確鑿沒有旁的什么。”
衛凌眼底現出些許失望之色,撥著茶蓋兒的手頓住,須臾道:“我不大認得準眼前,你雖執拗了些,總歸現下心里頭留給那個人的位置還空著不是,我做的好了久了,興許你就樂意變上那么一變,哪天發了善心,把我移進去也未可知,”他抬起眼,“還是說,你拒絕我拒絕的這樣利落,是因為心里已經有了認準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