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獨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成斐眼底神色一跳:“不不,還是臣來吧。”
江涵眉梢一揚,饒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然成斐面上殊無起伏,瞧不出什么,只好道:“天色不早,你是回去,還是在朕這里用完膳再走?”
成斐聞言起身,朝江涵行了一個禮:“宮中禮繁,臣還是不叨擾陛下了,容臣告退。”
江涵哈哈笑道:“好好好,朕不留你。”
成斐應過,轉身步出殿門,前方路上迎面傳來一陣男子有些突兀的腳步聲,他抬首,旋即揖禮:“晚生見過侯爺。”
朝靴踏在成斐面前的時候停了,成斐直起身,對上對面人的眼睛。
男子年過四十,猶寬肩闊步,面色不茍,上下打量了成斐一眼,神色有些倨傲的道:“我當陛下召見的誰,原是小狀元郎。”
成斐神色淡然持恭:“名列狀元已是過去的事,侯爺還是喚晚生一聲翰林吧。”
襄南候聞言,眼底漫上一層探尋,又朝他邁了一步。
成斐平靜的望著他。
面前的侯爺突然笑了兩聲:“是個好后生,”他頓了頓,嗓音低沉,“只要肯聽話,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成斐面色溫然不動,只道:“承蒙侯爺指教,晚生既是圣上臣子,豈敢不謹遵上意?”
襄南候眉間一皺,看向他的眼神帶了近乎威懾的不悅,腳下一偏,身形從他肩側擦過,昂首大步往甘露殿去了。
. . .
夜色暗沉沉籠罩下來,蘇閬才掌起燈,蕎蕎推門進來道:“小姐,老爺讓你過去一趟。”
她到蘇嵃書房中時,發現早晨才被揍了一頓的蘇城也在,且少有的板正,不由心中訝然,走到案前:“爹。”
蘇嵃坐在兩人對面,燈光下面上風霜刻紋更加明顯,看這模樣,頗有幾分去年出征前他找兩人長談的架勢。
蘇嵃一生戎馬,再堅毅勇猛的將軍,胸膛便是那么寬,系了大陳安危,實在分不出細致的功夫來管教兒女,且夫人又去的早,導致兩子一女的性子通通跑偏,雖幸而還在正道上,然同京中其他公子小姐比起來…
蘇將軍看一眼眼睛止不住往旁邊鸚鵡身上瞥的兒子,再看一眼長發高高攏起扎的跟馬尾巴似的蘇閬,心中默默然。
總感覺不大對勁兒。
可養個孩子跟燒瓷似的,泥胚當年就這樣進了爐,十幾二十年燒出來成了型,硬的硌手,脆的像蛋殼兒,強要改只會打碎他們,也只能照著這個路子下去,打磨的更锃光瓦亮些。
蘇嵃兩手手指交錯搭在案上,咳了一聲道:“這次叫你們來,是想讓你們二人去辦一件事。”
先帝去時因新政未成,公侯王爺們趁虛而入,寒門之士或貶謫,或受打壓,一時朝政動蕩,內不安則外不寧,北狄之軍亦蠢蠢欲動,去歲一戰蘇家軍雖凱旋,然他近日卻有察覺,京中很有可能已然混入了北狄細作,須得趁早調查清楚,斬草除根。
他道:“阿棠是姑娘,不易惹人耳目,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辦,我也安排了人帶你,至于蘇城,你有身份之便,必要時協助阿棠便是,”他看了蘇城一眼,“還有,管好你的嘴。”
蘇閬眼中熠熠,旋即抱拳應了。
蘇城睜大眼道:“爹,您知道阿棠是姑娘,還讓她去?遇到危險怎么辦?”蘇嵃悠悠看了蘇城一眼:“你是打的過她還是爬墻比她快?”
蘇城摸摸鼻梁,又聽他道:“決定讓你們參與這件事我自有考慮。一則你們是蘇家中人,信得過;二則也是個磨煉。記著,你們是我蘇嵃的兒女,大陳的子民,莫要教我失望。”
蘇閬點頭應是,蘇城拍拍胸脯正色道:“爹你放心,我辦正事的時候還是有正形的。”
蘇嵃雙眉稍寬,側身伸手摸了摸鸚鵡的羽毛,那鳥兒乖覺的很,旋即歪頭去蹭他的手,看的蘇城心下直發虛,正想找個借口走掉時,忽聽蘇將軍道:“這白鳥兒不錯,我收了,你們回去吧。”
蘇閬壓住唇角,和蘇城對視一眼,眼風里全是幸災樂禍。
蘇城:“…天色已晚,父親也早些安歇。”
二人前后走出房門,晚間涼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云月半遮,天色確然已經很晚了。
. . .
時入二更,戚府中燈火猶明,客人忽至,下人皆在外頭守著,門窗緊閉。
坐在戚覃對面的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是個京中伯爺,封號申平,與戚家一向交好,然這個時辰漏夜前來,卻是少見。
申平伯看了眼面色不虞的戚覃,小心道:“侯爺,泓學院一事,圣上怎么說?”
戚覃冷哼一聲,面上辨不出喜怒,只道:“圣上雷厲風行,本侯去問時,他已將此事交由成相父子了。”
申平伯寡淡的眉毛突地一跳,面色微變,瞧了眼緊閉的窗:“成相父子?這么說,圣上是要將此事越過您去了?”
戚覃神色陰了一分:“什么越不越的,圣上是君,信得過哪個臣子,便用哪個臣子罷了,你我二人,唯尊上命耳。”
申平伯臉色有些發白,舉袖去擦額上潮汗,唯唯道:“是是,泓學院乃是先帝生前便提過的事,如今圣上復提,理所應當。”
“你既知道,就安生一些。”戚覃瞥了他一眼,眉心紋路漸深。泓學院專門培育寒門后生,為的便是今后削舊爵,啟新貴,這樣的事,江涵又怎會交予公侯中人去做?
原本他想,泓學院不能經由他手,也是交給禮部那些老官,不妨礙他的控制,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這次竟不顧他的壓力,直接將此事交給了成氏父子。
果然是長大了,不好管了。
他轉了轉手中杯盞,眼中閃過一道暗芒:“今日我去見圣上時,碰見了成家小公子。”
申平伯抬起臉來,面色有探尋的憂然,又自我安慰道:“不過一個小后生罷了,能掀出什么大風浪。”
戚覃重重一哼,不以為然:“圣上亦未及冠,可泓學院此舉還不夠教你我重視起來么?”
對面人神色一動,身子往前傾了傾:“那小后生,侯爺看之如何?”
戚覃放下杯子,嗒的一聲響:“和成相是一路人,走的遠了,定然還比他強些。”言外之意,這個小后生是可造之材,然不能為之所用,且必定和他們對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