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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去吃飯吧,我有錢了。”
我要了兩碗牛肉面,其實我們都沒有胃口,唐維安已經平靜下來了,他的表情空洞而麻木,反倒完美地融入了周圍普通中學生人群。我們沒有吃碗面,他說他想回家,于是我們去他家,走路的時候他身體緊繃,離我很遠,和前兩個小時在我懷里發抖的人判若兩者,我不計較,眼下我只需要一個地方可以喘口氣。
之后兩個月,我們一直躲在他家里,唐維安只在第一天的時候給他媽打了一通電話,說到一半哭了出來,他重復著喊不想上學不想上學,我聽到揚聲器里他媽的聲音:“乖,要聽話。”溫和,卻敷衍。
看到了吧,沒有人能幫你,沒有人愿意搭理你。
他不再哭了,然后便長久地蜷縮在客廳的角落里,旁邊是一張老式黃木桌,應該是餐桌,但上面干干凈凈,如果我家是修羅場,他家就是徹徹底底的墳墓,每個角落都散發著無人居住的氣息。
“許老師會死嗎?”他忽然出聲。
“不知道,”我說的是實話,“警察說判決下來會通知我。”
他又不說話了。我有些口渴,剛才的牛肉面太咸了,我四處看了看,問他:“有沒有水?”
“沒有。”唐維安冷冷地說。
好樣的。我只好起身自己找,在廚房翻箱倒柜了一會兒,沒有發現燒水壺,我放棄了,直接打開煤氣灶,用蒸鍋燒水。
“你的杯子在哪?”我問唐維安。他沒有回答,頭埋在膝蓋里,不知道是不是又哭了。
我隨手找了兩個順眼的杯子,倒滿熱水,把一杯放在他腳邊,手還沒縮回來,他就抬腳把杯子踢翻了,有幾點水星濺到了我的手背上。
“撿起來。”我說。
他抬起頭,眼里果然有淚水在打轉,但卻像個兇狠的動物般盯著我,說真的——毫無殺傷力。
“撿起來,”我冰冷而緩慢地重復,“去廚房重新倒一杯。”
“周圣宇,你是個冷血動物,”他說,“我看錯你了。”
認識他以來,我很少聽見他說出什么飽含情感的字句,但今天,可謂是一鼓作氣都趕上了,但是相比而言,我更喜歡幾個小時前那種彼此相濡以沫的親密感,哪怕只有短短幾分鐘。而現在,唐維安這是緩過了勁,打算興師問罪了?
我慢慢喝了一口水,面無表情地說:“想救你的許老師嗎?那你去啊,去告訴警察人是你殺的不是許承,最好把我也供出去,我們一起死,去啊,有種你他媽去啊!”
咣當一聲,唐維安撿起杯子砸到我頭上,里面還剩了一點兒水,好在已經不燙了。我把杯子放在桌上,走過去拽他起來,衣領在瞬間勒住他的脖子,他滿臉通紅地掙扎,我干脆捂住他的嘴。
“我告訴你,別跟我甩臉子,沒用,”我看著他說,“你要么就痛痛快快走出去告訴所有人真相,要么就跟我一樣,閉上嘴,該干什么干什么,別他媽沒事找死。”我知道他不會,他不敢,跟我一樣。
“都是因為你!”他的嗚咽聲熄滅在我的掌心里,他劇烈掙扎,朝我的臉上扇耳光,踢我,用盡力氣打我,我騰出手去抓他的手,他叫喊著,我們滾到地上,扭打在一起,窗外已是傍晚,霞光從窗縫里溜進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