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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才能發揮出慈善的作用。林風眠也明白這短暫的繁榮之后，村莊會慢慢平靜下來，一如既往地貧困下去。而他也在閑逛之中找到了商機。

這一期的節目是林風眠帶著斯鷺去年紀最大的花阿婆家拜訪。花阿婆已經八十三高齡了，眼睛已經有些不好了，兒子去世，孫子去城里打工，就扔了個六歲的小孫子在家里頭。幸而由于多年勞作身體仍然康健，給孩子刷鍋洗碗做飯縫衣漿洗不在話下。

林風眠拎著一箱牛奶和花生油來她家做客，花阿婆欣喜地將人迎進來。這矮小閉塞的房間讓林風眠和斯鷺坐下來，再多來幾個攝像師，當真是什么擠擠挨挨再站不下其他人。

環顧四周，這屋子作為堂屋，只有幾個板凳，其他再無其他，當真家徒四壁。林風眠盯著墻上那已經褪了色的紅色剪紙窗花，隨意夸獎道：“阿婆這個窗花很好看。”

斯鷺正抱著一只青花大碗喝熱水，聞言也十分感興趣地過來瞧著。只見那剪紙是月宮之中有位美人衣袂翻飛，手抱玉兔，面目有寂寥蕭索之感。如今城市街上賣的許多剪紙也是十分常見，過年過節總是要買幾張福字貼紙貼在門窗上，不過是些年年有余馬到成功的普通花樣。然而這張剪紙與那街上匠氣十足的剪紙完全不同，形神兼具細節生動。斯鷺也瞧出來這窗花的功力:“這是月宮之中的嫦娥吧，呀，這個剪得真像，嫦娥頭上的飾品都細致地剪出來了。還真挺像那個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的。”

林風眠聽了她這話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

那花阿婆笑瞇瞇的：“不過是剪著玩兒罷了。”

“阿婆這是你剪的呀！”斯鷺十分驚奇，她還以為這也是買的呢。她瞥了一眼阿婆那滿是繭子和皺紋的手，當真看不出來是如此一雙巧手。

“以前做姑娘的時候跟著父親學的，現在都不時興這個了。”舊時候娶媳婦都講究要娶個巧媳婦兒，俗話說“不問人瞎好，先看手兒巧”“一看窗子二看簾”，這講的就是看姑娘家的剪紙和繡花手藝。

“好厲害啊，你還會其他的什么花樣嗎？”斯鷺對剪紙的好奇已經開始發酵。

花阿婆估計很久沒有遇見欣賞自己當姑娘時的剪紙絕技了，遇見斯鷺這樣的門外漢也能引為知己。她翻出了許多當年她的得意之作。讓斯鷺和林風眠大開眼界。

這些剪紙題材并不僅僅限于花卉瓜果，鳥獸魚，還有戲曲神話故事等等。有些剪紙小而精細，形象生動。有的剪紙打開就能立起來，像是個3D動態。最為震撼的是一副八十二仙朝賀圖，整個剪紙打開足有兩米長，寬將近兩米。里面的各路神仙帶著自己的小童踏云而來，有的騎著神獸，手執法器，面目猙獰。有的上仙恣意悠閑，閑庭信步。八十二個仙人連同身后小童和神獸，毫無重復，各有面目，栩栩如生。這作品背景祥云繁復，如此多的人物在這兩米多的剪紙上絲毫不見擁擠，大小不同卻都十分精細，乍一看像是觀者誤入天庭，躲在哪處仙池身后窺得一景，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

林風眠見那攝影師只粗略用鏡頭掃了一下這幅精妙絕倫的剪紙，便眉頭緊皺，眼神一示意，那攝像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將此圖從頭到尾由近至遠仔仔細細拍了特寫，讓人更加清晰地看清楚細節圖和全貌。

“你們兩口子是啊？”那老太太見這么多人面露驚嘆之色，便憶起當年驕傲來，似乎也有些手癢，“我給你剪一副兩人小像行不？”

斯鷺面露驚喜之色，連不迭地答應著，拉著林風眠端正地坐在小板凳上，幫他整理了下衣領又撫了撫自己的頭發，兩人樣貌都是極出眾，此刻又乖巧地坐在那兒，當真是讓人看著欣喜。圍觀者忽然覺得這幅場景，如果拍張照，就可以領結婚證了。

老太太眼睛雖不大好了，但是戴上老花鏡，依舊是寶刀未老，記憶嫻熟。只見她手指翻飛，剪刀剪的每一下都又快又準，似乎是毫不猶豫不假思索地就能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