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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嶺南也好,流放漠北也好,我都會陪著他一起,懇請皇上成全。”
林語棠說完已經是低泣出聲,趙筠震驚不已,他原本以為二人是有些交情,現在看來林語棠對蔣勤根本就是……
他出聲提醒:“那你的夫人和孩子怎么辦?”
林語棠愧疚地低下頭,顫抖著聲音說:“我對不起他們。”
看來他是決心舍去一切也要伴著蔣勤了,思及此趙筠也有些動容,但蔣勤實在罪無可恕,他只能硬下心腸道:
“明日便是刑期了,這次朕已經是從輕發落沒有誅連九族,若主犯改為流放,其余人又該如何論處?”
林語堂已經顧不得其他,上前兩步跪下說:“皇上!微臣從未求過您,還懇求皇上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答應臣這唯一的要求。”
林語棠留著淚,言詞懇切一腔深情,縱使趙筠心意堅定也免不了受其感染,他嘆出口氣,不忍地講:
“叛亂通敵不至死罪難以服眾,萬千臣民都看著朕,國事不比私事,朕實在是…”
這已經是肺腑之言,皇帝雖說是這九州之主,卻也并非能隨心所欲,況且蔣氏謀朝篡位豢養私軍,還曾勾結蚩那意圖割讓城池,縱使趙筠仁心仁德大赦天下,也怎么都輪不到蔣勤的頭上。
“你回去吧。”趙筠無力地勸說。
林語棠不發一語又退回了殿外臺階下跪著,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還能做些什么才能挽回愛人的性命。他固執地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夜越來越深,月亮灑下清冷的光,映照著他孤單的身影。
林語棠掏出懷里的一條發帶,用手指細細撫摸著。那嫣紅的發帶經年累月已經褪去了當日鮮亮的色彩,被他摩挲得呈現淡淡的緋紅。淚滴暈染出點點的深色,也不知這發帶的主人還記不記得當年癡纏過他的那個少年。
囚夜,只有小窗投進一方月影。明日便要行刑,隔壁牢房里哭天喊地,斷斷續續的哭聲回蕩了一整夜。蔣勤身子單薄,前幾日就染了風寒,此時渾渾噩噩發起了高熱。
半夢半醒間他回到了年少時練武的院子,墻頭上還有一個搖頭晃腦傻笑著看他的少年。那少年拋過來一個蜜桃,笑嘻嘻地對他說:“你嘗嘗看,很甜的”。
轉眼間少年又捧著一枚碧綠的玉佩像捧著自己的一顆真心,雙手奉上送到他跟前,鼓足勇氣說:“蔣勤我喜歡你!”;接著他又見到了那雙意亂情迷的眼睛,抱著他留下淚說:“求求你不要推開我”。
他們在老槐樹下接吻,在欲海里沉淪;最后的最后是自己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不要再來找我!我討厭你!”,他看著那人失魂落魄地被攙走,接著自己也暈倒在門口。
蔣勤睜開眼,往事一幕幕在心間回放。他淡然地笑了一笑,允許自己在這生命最后的夜里,肆意地回憶和想念。
那年他十六歲,遇到了一個少年。他有著最純粹的笑和最干凈的眼,他不厭其煩地向自己示好,被一次次地推開,又厚著臉皮熱情地湊上來。
蔣勤其實是高興的,他嘴上雖然不說,心里卻慢慢貪戀起這份溫暖。他自小就有些自卑和孤獨,卻逞強著一副樣子要做好家里的長子嫡孫。
林語堂表白之后他深知世俗容不下他們相戀,狠心地扔掉了對方送的定情信物。卻又在接下來的每個夜里,悄悄潛入湖底一寸寸地在淤泥里摸索翻找。深秋的夜晚冷風瑟瑟,他整夜都?在水里待到天快亮時才偷偷回家,第二日還要繼續練武,理所當然地便生了病。到了夜里他又潛到冰冷的湖里去找,如此反反復復月余,無論多么高明的大夫自然也醫不好這風寒。
林語堂來找他的前一天夜里,他才剛找回那個玉佩,所以他說病很快就會好了。那天,他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