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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向后花園走去。
蕭玨在花叢里慢悠悠地走,不談正事,亦不賞花,只拉著楊玨閑談,“阿玨,朕可是聽說你身上的傷一月前就好了,怎得回來這么晚?”
做皇帝的都多疑,楊玨料得他會問,嘿嘿一笑,撓了撓頭,看起來要多忠厚就有多忠厚:“臣之前不知邊關有事,想著好不容易能偷個懶,不覺就多待了些時日,還請皇上恕臣玩忽職守之罪”
“這又說的什么話。是朕沒有及時通知阿玨,阿玨又何錯之有?”言到此處,蕭玄話風一轉,調笑道,“不過,依朕看,阿玨怕是被這清平縣的美景給迷住了,畢竟古人有言‘秀色可餐’”,說罷,他全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
楊玨嘆了口氣,正色道:“臣只是見那地方民風淳樸,景色相宜罷了,皇上,您就別拿臣尋開心了”
兩人閑談著,不覺就到了沁心湖。此時正趕上日落,紅彤彤的日影落入湖中,隨著湖光起落,景致尤為壯觀。
望著水中搖曳的日影,蕭玄有些出神,彎下身,掬了捧湖水,似是思念又似悵然,道,“阿玨,朕記得三年前,就是在這個地方,你救了朕一次”
“保護陛下,是臣的職責”
瞧著楊玨一本正經的樣子,蕭玄輕笑:“你啊,總是這樣,朕把你當兄弟,你又何需一口一個‘臣’的。朕小時候就愛極了這沁心湖的景致,常常帶著書在這一坐就是一下午”講到這兒,他不自覺地彎了眼眸,“偏偏我這人還暈水,那日在這看書看得久了,猛一起身,覺得四周景物都在圍著我轉,暈暈乎乎地就往水里栽。我看書一向不喜人打擾,宮女侍衛都被我趕得遠遠的。要不是我哥,正巧路過,一把拉住我,真不知現在我會在哪里。”
“陛下,乃天命之人,自會有神明護佑”,楊玨話到此處,臉上盡是疑惑,道:“只是,臣不記得先太后還為皇上生了個哥哥”
他這話,委實有些僭越。蕭玄面上無礙,淡淡道:“這都是十多年前的舊事了,阿玨不知道也不奇怪。朕這哥哥確實不是朕母后所出”
說話間,兩人不覺走到湖的盡頭。楊玨心有掛礙,朝西北望了一眼,正欲言出征之事。
蕭玄回頭看了眼水中的殘陽,睨著楊玨道,“朕這記性是越來越不好了,盡想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倒把正事給忘了。今冬極冷,胡人的牲口凍死過半,又動起了南下的心思。本來朕想著派些將士在邊關守著,就行了,怎料得他們這般沒用,最后還得讓阿玨出馬!”
聽罷,楊玨道,“陛下,這也怨不得他們。胡人本就彪悍,又逢霜凍,不戰即死,自是全不顧地拼了性命。他們抵不過也情有可原”
“你啊,總是幫他們開脫。要朕看,要是之前去的是阿玨,邊關現在定是固若金湯!”談到邊關事務,蕭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凝重里摻著幾分生氣,幾分懊惱,“說來,這事倒是怪朕,找誰不行,非讓你在那時去查貪腐案。幸好阿玨有勇謀,查出了個所以然,否則朕都要后悔死了”
他話剛落,楊玨沉聲道,“邊關之事,陛下憂心,臣亦恨不得即刻飛去邊關,臣心似箭,愿為陛下分憂。”
“如此,阿玨你去軍營挑幾個副手,即日出征”說著,蕭玄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與楊玨,“阿玨可要收好了,朕是真的拿你當兄弟!”
“是”,楊玨接過令牌,抱了下拳,剛行出數步,又被蕭玄喊住。
他回首望去,只見蕭玄一身元青色龍紋長袍,被籠在在夕陽里,金色的余暉打在他鴉羽般的眼睫上,優雅貴氣的身形沾染了幾分神秘。
見他回頭,蕭玄笑望著他:“正興六年春,朕記得那時阿玨在嶺南,鎮壓叛亂”
蕭玄這話來的突然,又全不著邊際,楊玨應了聲“是”,便沒了下文。倒是蕭玄饒有興致,接著道:“真是可惜了!那年的探花郎,真是好個驚才絕艷,人比花嬌”
他這一言出,楊玨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顯露,打哈哈道:“都是緣分,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