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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雍泛起笑意,干脆在床頭坐下,伸手把被子往下拉,掖到下巴底下,拿不準主意是把他叫醒吃飯,還是干脆讓他繼續睡。他現在這幅消瘦的樣子,休息和健康飲食顯然都很重要,才能養起來。
燕云的睡眠也并不深,他動了動,幅度輕微,眉頭卻又皺起來,往被子里縮,小聲哼哼,像是哽咽。
霍雍覺得他是做了噩夢,伸手想要把他抱起來,他就猛然睜開了眼睛。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沒有明白情況,燕云嗚的一聲撲上來,緊緊地抱住了霍雍。
這一下兩人都沒有防備,撞得發疼,不過也沒人在乎。霍雍以為他做了噩夢,摟著他扔開被子,干脆抱到自己懷里安撫。他的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冷冽,懷抱卻溫柔,燕云一頭扎進他懷里,才慢慢忍住了想哭的欲望。
他抓著霍雍的衣服,一陣一陣的發抖,十分傷心的樣子,讓霍雍無端覺得他像是脆弱的小孩,放輕了聲音哄他:“怎么了?做噩夢了?”
燕云卻搖搖頭,小聲說:“是好的夢。”
既然是好的夢為什么難過?霍雍包著他的屁股把他挪到自己懷里,讓他坐在腿上,蜷成一團,靠在胸前,像是完全被他包裹,這才問他:“你夢到什么?”
他本以為燕云沒那么容易坦白,畢竟他最擅長不說不想說的話,沒想到燕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低下頭去就說了點東西:“是沒有發生過的事……你和我,在泰國……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霍雍隱約明白一點。
談到泰國,就好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牽扯的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也是最大的遺憾。
重逢到如今好像也只是一兩天,其實他們還沒有怎么談論過這個問題。霍雍隱約察覺了燕云心里的不安,于是從他腰上騰出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篤定解釋:“我不生你的氣。”
燕云幾乎是馬上就明白他在說什么,抬起頭來看他一眼,情緒仍然很低落。
霍雍明白他不可能就這樣相信,于是進一步解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作為理由,實在相當敷衍,但有的時候,也確實是實情。從前燕云并沒有什么選擇,當他有了選擇的時候情況又那么危急,他從來沒有什么機會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甚至根本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權利想要什么東西。霍雍知道他的身世,幾乎就已經不在乎他曾經做的那些事。
何況即使之前燕云有充分的理由和惡意,那也完全可以用那個晚上爭分奪秒的逃亡,燕云幾乎是一瞬間做出的決定補償。
至少是個兩不相欠。
可他們既然藕斷絲連,就只能從頭開始。
霍雍不知道該怎么講明白這個計算公式,只好握著他的手保證:“我不會生你的氣,你也沒做什么真的傷害到我的事,以前的事情都不用想了,你可以想想未來,想想以后。”
以后還有很長的光陰,大概一輩子那么長,燕云不能自責到天荒地老。
然而他確實固執,抬起眼的時候,黑白分明,看人簡直像是指責:“那時候我要是不反悔,不救你……你是不是想殺我?”
這問題太過鋒利,霍雍也沉默片刻。他察覺手掌心燕云的指尖顫抖,馬上緊緊握住,無奈的笑了:“我下不去手。”
這是實話。當時確實有這個選擇,可霍雍幾乎是本能的就排除了它。他永遠記得在那個背著光的更衣室,燕云是怎么一腳將被自己勒暈的倒霉鬼一腳踢到臺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