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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遠荊門外,來從楚國游。山隨平野盡,月涌大江流。月下飛仙鏡,云生結海樓。仍憐故鄉水,萬里送行舟。
這是李白的渡荊門送別,只因云海樓的名字從此而來,因此對他們都很特殊,那時候云海樓不在戴沉身邊,于是過節的時候收到這么一張明信片。
但看來也實在很合適,戴沉寫這首詩的時候,知道他們終將分道揚鑣,云海樓終將遠走他鄉,且再也不想回來嗎?
他要是知道,又會不會挽留他?
云海樓親緣淡薄,所以可以一點都不想家,可正因如此,他人生的所有眷戀和懷舊,也就都寄托在戴沉身上了。
人向來如此,越是重視的越不敢出口,因為知道對方看自己并沒有這樣重,一旦出口天平越發傾斜,終有一日他這里太重,會跌落在地上。
平衡可以長久,瘋狂癡纏就不能。云海樓自認自己克制自己倒了不可能的境地,但最終還是和戴沉長長久久的分開,他不主動,就沒有會面的機會。
他恨戴沉。
然而又想他。
最后仍然是他,跨過不可穿越的天塹,決意拼搏一把,只是沒料到結局也算得上是好。
戴沉從來不說為什么那些年只在開頭云海樓氣性最大的時候聯系過他,更一次也沒有來過云海樓的地界,做出試圖挽回關系的努力。
云海樓也沒有問過。他不問尚且可以欺騙自己是因為戴沉也因為那其實在兩人之間從來沒有過去的一夜,似是而非根本不成形的曖昧而受到強烈的沖擊,以至于無法繼續若無其事的當做朋友交往。
只要他曾有那么一點點的動心,云海樓也不能親自去否認,找到證據證明這不是愛情。
戴沉不讓他走,他其實也走不到哪兒去了。
第十六章
那一晚到底是怎么過去的,云海樓事后差點失憶。
有時候戴沉對他很冷淡。不是那種對不識相的陌生人的冷淡,而是面對他所特有的冷淡。他的眼睛波瀾不驚,甚至帶著不為人知的痛苦,臉上卻在笑,一舉一動,說一句話都是希望他趕緊離開。
這不一定是因為他們不夠好,不夠親近,只是因為戴沉這一點總是特別可恨。他堅信成年人應該負責自己的一切,很難叫人與自己共同分擔。奪權和鞏固地位這種事情也就罷了,本來就是團體合作項目,可是感情上的,私人界限的,甚至是和云海樓自己息息相關的,戴沉就不肯吐出一個字。
而他拿戴沉也沒有什么辦法。
他總覺得自己和戴沉之間,再長的光陰也顯得匆忙,不夠,也或許是他們用得太浪費,到后來緊巴巴的,捉襟見肘,怎么縫補也不夠用。云海樓恨這種感覺。
但有時候戴沉又對他很熱情。他吻他的嘴唇和耳朵,在他耳邊喃喃低語,語氣溫柔到能滴出水來,云海樓只要稍微有點聽力障礙,就能誤讀成一句“我愛你”。他進入云海樓的身體,揉捏他的屁股,熱情而直白,就像是情人的相處,糾纏在一起,能糾纏一整晚。
這種夜晚太好了,對云海樓而言,也實在太少了,他只能把自己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全部都歸罪于戴沉——他的性生活一直都很不理想。察覺自己對戴沉到底是怎么個想法之后,云海樓就再沒有過真正意義上豐富而酣暢淋漓的夜間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