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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家世交,從襁褓之時就認識了,但并不代表隨著漫長時光,感情也自然過渡到左手摸右手。
戴沉是個很端正的繼承人模樣,不似老頭子狠厲,也沒做過出格的事情,但要是接近他,就會發現他內里的倔強和冷漠,云海樓一度著迷,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要知道倒是不難,戴沉信任他,也親近他,他只是君子慎獨,從來不肯過多暴露自己的想法,而只要他不說,似乎就沒人可以知道。
原先云海樓本以為自己對他而言是最特殊的一個,為此驕傲自滿,青春期才發現根本不是這樣,戴沉也可以發展出另外最親密的關系,另外最信任的人,這一切都會逐漸與他無關。
雖然那時候戴沉其實根本沒有發展這種關系的預兆和念頭,云海樓也被自己臆想中的嫉妒折磨得不輕。戴沉的欲望很淡泊,或者說,是很不動聲色,所以云海樓也所知不多。他惡向膽邊生,想要提前誘使戴沉掉到自己手里,卻始終失敗。
戴沉表現的太過淡定,就好像一點也不對他令人望而生出許多復雜沖動的美貌和格外的動人有興趣。云海樓不擇手段,但唯獨十二分的看重自己的驕傲,于是總是不了了之,淺嘗輒止,稍微撩一下,迎上戴沉不明就里的目光就逃跑。
這當然很懦弱,懦弱到一絲一毫的作用也沒有。
云海樓從不知道戴沉到底交過正經的男女朋友沒有,卻對他的男女關系搞得一清二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了什么,既不敢說,也不敢做,看戴沉一眼就覺得自己氣短三分,回頭靠醇酒香車和美人的大腿胸脯催眠。
這樣稀里糊涂,又過了些年。其實相思病并不難熬,因為那時候他們正在權力的角斗場里揮灑血汗,彼此之間信任到無需申明的地步。雖然內心深處仍舊有欲望難以滿足,但其實這也并不重要,云海樓要的東西早在漫長的時間之中變了質,成了扭曲的獨占欲。
那些年是最好的時光,沒有之一。槍林彈雨也好,腥風血雨也好,云海樓能記得的反而是一些瑣碎時光。戴沉在老宅的花樹下面睡著了,他走過去望著他,池塘里靜水流深,他蹲在戴沉面前,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覺得這一刻什么樣的紛爭都遠去了。
有一夜下著瓢潑大雨,戴沉要處理一樁急務,開車到他那里去,黑車被水洗過,亮而新鮮的光澤在燈影下一照,戴沉開了車門,打了一把很大的黑傘,長腿先跨出來,神態疲憊,望著他的眼神卻含笑,走過來的那幾步,簡直是要走進他的心里去。
云海樓實在無法描述戴沉在他心里到底算是什么,他們一同度過的光陰太長,經歷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彼此的定義都混沌,無法分個界限,所以到了矛盾真正暴露的時候,他無法忍受的是戴沉居然把他看做外人。
長時間的不分彼此,讓他忘記了戴沉坐上第一把交椅之后,他就只能是個二號人物,從此之后行事要把握一個妙不可言的度。這一點霍雍就做得很好,但那是因為他和戴沉本來就親近不足,生分有余。云海樓自認為自己是戴沉的一部分,并未及時料到身份的變化,這讓他吃了大虧。
原本要是同心同德,其實越俎代庖并不算什么大事,可真正讓云海樓一夜之間視戴沉為陌生人的,是他意識到他們之間其實理念也是不同的。
這很諷刺,并肩趟過亂世,可到了天下承平共享榮華富貴的時候,矛盾變的不可調停。
他厭惡霍雍的緣由正是因此。戴沉是個理智的人,所以要控制云海樓不讓他獲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