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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容手腕仍被捆著,拿著勺子扒飯,甚為艱難。
不過數日忐忑,見范自鴻并沒打算傷她性命,令容猜得他的顧忌,反倒少了些畏懼——她雖是個累贅,卻能在關鍵時候幫范自鴻擋箭,從韓蟄手下博個活命的機會。若到了河東地界,更能成為活生生的誘餌,攪擾韓蟄。
這樣好用的人質,范自鴻當然會留著,她只消拿捏好分寸,性命便也無虞。
因見樊衡和范自鴻都沉默不語,令容隨口便道:“樊大人,這是走到哪里了?”
樊衡沉默不答。
令容不以為意,“今日途中經過了寶和塔,咱們是在洛州?!?
對面兩人仍只吃飯不說話,令容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昨日吃飯,我還聽見客商談論,說范大人的軍隊節節敗退,倒是我夫君一路勢如破竹,不止擊退叛軍,還收了河東兩座城池。朝廷有我夫君率兵平叛,有楊家鎮守京師,剿平叛亂是遲早的事?!?
她話音才落,范自鴻猛然抬手,匕首鋒銳,指向她脖頸。
令容悻悻地縮了縮腦袋,沒再說話。
其實這一路走來,相似的話令容已試著提過數回,上次嘗試策反樊衡時,還被范自鴻撞見,平白被塞了個大核桃,嘴巴酸了大半天。不過這種事潛移默化,得寸進尺,說得次數多了,就明目張膽了起來。
令容低著頭沉默片刻,將碗里最后一點湯喝干凈,又低聲道:“樊大人,跟著我夫君,真的比跟著范家好。”
說罷,迅速起身,走到角落里暗處坐下。
范自鴻臉色有點難看,掃了眼沉默吃飯的樊衡,終是沒動。
人便是這樣奇怪,哪怕跟韓家有深仇,身為圖謀天下的少主,在部下跟前總會刻意擺出點寬大為懷的男兒姿態。令容一介女流,若奮力反抗,范自鴻還有教訓的理由,若為幾句言辭挑撥便動干戈,未免有失身份,亦叫屬下看輕他的品行,動搖威信。
范自鴻只能冷哼一聲,默不作聲地吃飯。
當晚留宿山寺。
……
寺里有幾間客舍都空著,照例是令容被捆在木榻上,樊衡守大半夜。
待樊衡進來查她腕間繩索時,令容舊話重提,“樊大人,當真是想一條道走到黑?”
樊衡動作微頓,聲音冷沉,“再多說,毒啞了你?!?
“毒啞總比丟了性命的好?!绷钊萼止?,有點蠱惑試探的語氣,“我不知道樊大人為何投奔范家,但當日夫君器重提拔,我卻是知道的?,幀幰苍f過,樊大人出身不低,憑這身手,本該居于高位。這場戰事范家必敗無疑,樊大人若能放了我,夫君必會重謝,既往不咎?!?
她的聲音很低,沒了初見時的震驚憤怒,倒懇求似的。
樊衡冷嗤,“讓我背叛范家?少夫人何時變得如此天真?!?
“我身在困境,沒法逃脫,性命攸關的事,只能盡力嘗試。樊大人跟我夫君并無深仇大恨,為何不能回到錦衣司冰釋前嫌?范家能給的,我夫君也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