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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袖中的手凍得冰涼,她下意識握緊拇指大小的密信,盯著范自鴻。
范自鴻亦打量她,沉聲道:“回信呢?河東離金州不遠,少夫人前日就該收到了。”
蔡氏眉心一跳,道:“確實是前日送到,因喪事里賓客太多,才拖延至今。”
“少夫人盡可派人送來,拖延什么?”
“旁人送來,有些話說不清楚。這回藏著你,我瞞了傅府上下所有人,算是保住了你性命。此事之后,瓜葛兩清。你須答允,不可再尋我兄長的麻煩。”蔡氏畢竟是個女流,退后半步,神情提防,“你藏身在傅家的事,也不許向旁人透露。”
范自鴻笑了笑,沒回答,只問道:“回信呢?”
片刻安靜,風聲都停了,唯有黑暗籠罩。
他緊追著蔡氏,站得離窗邊更近,緊盯蔡氏之余,忽然聽見窗外似有旁人。
范自鴻心中一動,神情不變,手臂倏然伸出,輕輕扼住蔡氏脖頸,伸另一只手捂住她口鼻,拿眼神逼著蔡氏往窗邊走,口中仍是波瀾不驚地道:“答應你就是,回信呢?”
他手指力道不大,但眼神兇狠,似無所顧忌。
蔡氏心驚膽戰,怕范自鴻真的下殺手,既然話已說明白,便將那回信取出。
范自鴻劈手奪過,仍扼著蔡氏脖頸,將回信拆開瞧罷,隨口道:“多謝了。”說話之間,目光卻已看向窗外。隔著窗扇,外頭也是一片漆黑,看不清人影,只聽得到那極低的呼吸聲,似頗慌亂。
蔡氏看出端倪,怕事情泄露為人所知,也吊著一顆心,道:“但愿范將軍能說到做到。”
……
屋外,令容雙手緊緊捂著口鼻,生恐泄露半點動靜。
她方才會跟過來,是因有飛鳳在身旁,哪怕碰見麻煩也不必害怕。誰知靠在窗邊一聽,里頭藏的竟會是范自鴻?
錦衣司為追捕范自鴻費了太多力氣,令容單是瞧著韓蟄提及范自鴻時皺眉的模樣,便知事情頗為棘手。
本以為是范家神通廣大,卻原來是蔡氏從中作祟!
私藏逆犯是重罪,更可恨是范自鴻這種人。蔡氏仗著蔡家的軍權無所畏懼,靖寧伯府卻只有傅益撐著。韓鏡本就滿腔偏見,倘若得知是傅家行事不端連累大事,豈不震怒?屆時哪怕韓蟄力保,怕也困難重重。
令容震驚之余,忍不住想聽個究竟,推測出內情再悄悄逃走,好給韓蟄遞消息。
哪料屋里兩人說著說著,竟往窗戶邊靠過來?
此時再逃,那動靜必然會驚擾范自鴻。飛鳳的本事能對付旁的賊人,跟范自鴻比起來仍遜色許多,她不敢冒險,加之旁邊有雜書亂草,蹲身時難免鬧出動靜,便只能背靠漆柱,叫飛鳳小心提防。
屋里兩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夜愈來愈暗,周遭安靜得駭人。
令容心里咚咚直跳,聽到蔡氏道別的聲音,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打算等范自鴻走遠再悄悄逃走。
掌心的汗意被風吹得微涼,里頭安靜了半晌沒動靜,想必是范自鴻已走遠。
令容躡手躡腳地往旁邊挪,猛聽耳畔一聲悶響,窗扇洞開之處,有個黑影如虎豹般撲出來,迅捷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