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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傅益來,蔣氏眼底便浮起笑意,帶著新婚未褪的嬌羞。
“……兵部的事他都做熟了,這陣子正學兵法韜略。書架上盡是兵書,這兩日有幾卷書在書肆里找不見,別家的書樓也不藏兵書,正四處尋呢。”
令容聞言便笑,“哥哥這是還想上陣打仗?”
蔣氏頷首,“兵部雖在京城,若有戰事也會調去應急,多學些總沒壞處。”
“他想要的是哪些書?”令容忽然想起來,“書肆里賣兵書的不多,讀書人家藏著書畫經籍,也不收哪些。倒是夫君書房里有一些,我婆母那邊也能尋到。他若急著用,我幫他找來,抄兩本給他。”
“也好,回頭我問書名叫人送來,你若能找到,他定能高興壞。”
“好呀。”令容語氣稍帶打趣,“回頭我送到嫂子那里。”
這樣迂回折轉,顯然是想功勞拱手送給蔣氏,讓傅益記著蔣氏的好。
蔣氏雖比令容年長,畢竟成婚不久,曉得她打趣的意思,垂眸微微一笑。
……
比起銀光院里的安然舒適,外頭就忙碌得多。
韓蟄從前性情冷清,哪怕是新婚那日,也只意思著陪賓客喝了幾杯。這回添了麟兒,心里高興,加之有意給令容和昭兒撐門面,一整日都在客廳里,至晚才散。
酒喝得斷斷續續,醉意并不濃,只是衣裳味道頗重,他自己都能聞見。
韓蟄踏著夜風往書房走,魁偉身材將鴉青錦衣穿得好看,健步走過,衣角在風里翻飛。寬袖之下,修長的十指微張,像是要將酒氣散盡。唯有臉上的酒意吹不去,往冷峻鋒銳的輪廓添了點酒后微紅,威儀冷硬之外,帶著浮世歡喜的煙火氣。
到得書房,換了身干凈衣裳,走向桌邊,上頭擺著封密信。
密信并無落款,只有個奇怪的標記,韓蟄眉頭微動,神色稍肅。
信是樊衡遞來的,由韓蟄的心腹親自送來,不經錦衣司的手,徑直送到書房。信的內容簡短而隱晦,并無指代,只說他于月初抵達,那位禮遇而提防,態度比預料的好。
錦衣司的威名震懾四方,固然是許多人欲圖染指的利刃,也是許多人戒備警惕的鷹鷲。
樊衡畢竟是錦衣司里最鋒銳的一把劍,能力出眾,手腕冷硬,心機城府亦不遜于旁人。數月蹉跎消磨,雖能打消范自鴻的顧慮,卻不可能讓范通那擁兵自重的老狐貍卸下防備,投靠之初被審視狐疑,是預料之中的事。
韓蟄看罷,隨手在燭臺上燒盡。
……
回到銀光院時,正屋的燈燭亮著,姜姑正帶丫鬟點廊下的燈籠。
屋脊高聳,披著初升的月光,往檐頭瓦上蒙一層霜白。
院里花木不少,中秋后海棠果子漸而成熟,這兩日正是瓜熟蒂落的時候,紅菱白日里不得空閑,這會兒正奉命拿了籃子摘海棠,打算回頭做糕點釀酒。紅耳朵在腳底下跑來跑去,紅菱跟兩個小丫鬟有說有笑。
屋子里傳來昭兒的哭聲,枇杷從小廚房出來,端著碗濃香的湯。
熟悉的聲色氣息,是銀光院獨有的溫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