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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fù)了人,賠禮道歉是天經(jīng)地義。
她還挺想讓少年出面抖出此事,好叫祖父知道堂哥辦事多荒唐,嚴(yán)加管教,免生事端。
誰知少年仍是不語。
這般美貌清秀的少年,莫不是個啞巴?
正想再勸,卻聽他忽然開口。
“不想看到那人。”少年的聲音如泉石清冽,眼底卻有嫌惡。他想甩開令容的手,瞧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卻狠不下心,且她身段兒又裊婷嬌氣,仿佛一用力就能碰倒了。欺負(fù)人的并不是她,少年也沒打算遷怒,僵了僵,語氣緩和了些,“放我走。”
“當(dāng)然,但……”令容仍揪著他衣袖。
“尊府行事開明,此事與旁人無尤。”
這便是不會遷怒的意思了,令容總算放寬心,滿面歉然地松開手指。
少年抬步就走,傅益對令容的舉動滿腹疑惑,顧不上細(xì)問,帶著令容追上去。至分岔路,叫令容先回去歇著,他送少年離開。
……
這少年姓高名修遠(yuǎn),是嘉州龍游縣令高世南的獨子,因父親蒙受冤屈被流放,在嘉州府衙難以伸冤,故帶了家中僅剩的銀錢,孤身上京,想在天子腳下為父親洗刷冤屈。到了京城,憑著一腔孤憤,往京兆衙門狀告甄皇后的父親寧國公仗勢欺人、構(gòu)陷忠良。
京兆尹哪敢接?當(dāng)即亂棍趕了出去。
這事被田保得知,因他跟寧國公不睦,便派人將高修遠(yuǎn)叫到跟前,詢問緣由。得知他竟是二十年多沒見的姑表兄高世南之子,十分意外,遂認(rèn)了表侄,讓高修遠(yuǎn)先在京城住下,等他尋機會奏稟皇帝,洗刷冤屈。
高修遠(yuǎn)在京城住了一陣,眼瞧著寧國公煊赫跋扈,田保卻按兵不動,他又伸冤無門,心中苦悶,來金州游歷山川。不巧碰見傅盛欺辱獵戶,心中不忿,仗義執(zhí)言,卻被傅盛捉來別苑,非要他求饒才肯罷休。
少年氣盛,哪肯低頭?平白被關(guān)了三四日。
而今得了自由,雖然傅益滿口愧疚,賠了銀錢,還想讓他去府中讓受傅盛賠禮道歉,他卻片刻都不想留在此處。那些銀錢他分毫不取,騎馬便飛馳回京。
田保因他數(shù)日未歸,不免問緣故。
高修遠(yuǎn)本憋了滿肚子惡氣,想如實說時,卻又記起那美貌少女歉然的姿態(tài)來。欺負(fù)他的那人日后自可教訓(xùn),他知道田保跋扈驕橫,不想讓田保摻和進來,便道:“去金州游玩,因風(fēng)景好,在寺里住了幾日。叫表叔擔(dān)心,是侄兒不對。”
“住在寺里?”田保在宮城廝混半生,眼睛一瞇,便知他是說謊。
高修遠(yuǎn)渾然不知,只點頭道:“嗯,是在寺里。”
田保沒再追問,只隨口問他是去哪座山游玩,景致如何,高修遠(yuǎn)如實回答。
過后,田保卻派人前往金州查探實情。他居于高位,手握禁軍,能跟宰相分庭抗禮,得皇帝信重,自有通天手眼,次日消息便報到跟前,說是靖寧伯府的公子仗勢欺人,關(guān)押了高修遠(yuǎn)。
田保得知,臉便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