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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謙忽然意識到,今晚上這件事不能直接鬧出來。
如果真的哄鬧出來,橫豎范垣的名聲已經在那兒了,他是皇宮里都敢翻天覆地的人,何況府里?這點丑聞對他來說著實無關痛癢。
但如今外頭已經有些他跟琉璃的傳聞,假如今夜的事捅破了,豈不是坐實了?
最吃虧的只是自己的妹子。
更何況此人居然還大言不慚的說什么“會娶令妹”,養謙幾乎怒極反笑。
琉璃見養謙難過大吐,姑且不去想別的,忙舉手輕輕地給他捶背:“哥哥,你消消氣,別著急。”
養謙聽著妹子的聲音,心里酸楚,也更又清醒幾分。
養謙定下神來,緩緩站起,望著對面范垣。
“就不必四爺操心了,”養謙深深呼吸,微微一笑道:“我妹子不論嫁給誰,都不會嫁給四爺。”
“是么?”范垣聲音很淡。
“是。”對上范垣暗沉的眸色,養謙冷道:“想必四爺也該清楚,我已經在外頭找房子了,等我們全家搬出去住,以后彼此老死不相往來。”
范垣并沒有立刻回答,月影中依舊的面無表情。
琉璃也不知要說什么好。
養謙說完,對琉璃道:“跟哥哥回去。”
他拉著琉璃,轉身往回走,琉璃走了幾步,回頭看看范垣,他仍站在原地,良久未動。
一路往回走,養謙始終沉默。
之前在邀月樓,因為聽蘇清曉說那些不堪傳聞,還忿忿不平地大鬧一場呢,沒想到回頭就目睹這樣的打臉場景。
原本養謙只以為傳播流言的人居心險惡,如今看來,卻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的。
一直拉著琉璃回到房中,幸而溫姨媽還沒回來。
把丫頭們都攆了出去,養謙倒了茶,先漱了口,又吃了一杯醒酒。
吃茶的光景,養謙借著燈影打量琉璃,卻見她臉上紅紅白白,只是衣衫倒也完好。
養謙深深呼吸,走到琉璃身旁,挨著她坐了:“那禽獸……”
本想問范垣到底對她做了什么,又想到:今日是給他撞見了,那先前那些沒撞見的日子呢?
養謙心驚肉跳,竟不敢問出口。
與此同時,琉璃也是心亂如麻,正拼命地在想該如何善后。
這都怪范垣,他的確是太過分了。
如果不是他突然又那樣做,養謙也不至于如此震怒。
但事情既然發生了,悔恨也無濟于事。
養謙先前因為殿試一節,對范垣的感觀本來好了些,可經過方才,這心結要解開只怕就難了。
琉璃最不想看到養謙跟范垣兩人針鋒相對,一個是她的“師兄”,一個是她的“兄長”,要是他兩個內斗起來,自己夾在里頭要怎么辦?
何況琉璃深知范垣的為人,上回因她蠢蠢地把他下了獄,才弄出現在“隔世相見”般的場面,而且還附帶了一個令她無法接受的條件。
不管怎么都好,琉璃可不想再一次惹怒了他。
琉璃垂首胡思亂想的時候,養謙卻只當她是嚇呆了。
養謙嘆了口氣,舉手在琉璃的發端上輕輕撫過:“罷了,哥哥不問了,橫豎咱們搬出去,離開這個禽獸就干凈了。”眼底閃過一道寒光:至于今日的事,他絕不會罷休。
琉璃似乎感受到養謙身上散發的冷冽恨意。
“哥哥……”
養謙“嗯”了聲:“腳還疼不疼?腰上呢?”
“不疼了,”琉璃咬了咬唇,終于說道:“哥哥,你別生氣了。”
養謙笑笑:“純兒,哥哥沒生氣,只是,只是想不到人心險惡、齷齪下作至此罷了。”
琉璃抬起頭來,鼓足勇氣道:“其實,四爺、并沒有那樣壞。”
養謙驚住了,仿佛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什么?”
第40章 開花
因先前所見那一幕的傷害過大,此刻在養謙心目中,范垣簡直是一等的斯文敗類,衣冠禽獸,可恨可厭的簡直無法形容。
所以突然聽琉璃說他“沒那樣壞”,回味過來后,簡直如又一個晴天霹靂。
養謙忙握緊琉璃的手:“妹妹,你說什么?你怎么還替那混賬說話?他、他……剛才對你……”
如果養謙是看見了別的什么事,琉璃或許還能扯個謊瞞天過海,就像是上次在范垣書房里的情形一樣。
但現在,是實打實的被捉了現行,哪里能瞞得過人。
何況養謙又不是個糊涂的,若強辯起來,只怕會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