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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垣突然發現了朱儆跟琉璃之間的一個珍稀的相同點。
他們母子兩個,如果氣起人來,是真的會把人活活氣死。
范垣跟鄭宰思比美失敗,憤憤而去。
琉璃回到屋里,坐在桌邊發呆。小桃收拾了東西,笑對琉璃道:“姑娘,你怎么說鄭大人好看,叫我看來,四爺生的才是真的好。”
琉璃抬頭:“是嗎?”
小桃認真地點頭。
琉璃望著她興奮的表情:“你這么高興是怎么樣?先前不是很怕見到他么?”
“那是以前,今兒才知道四爺是這樣溫柔的好人。”小桃滿臉桃紅,仿佛是桃花成了精。
女孩子顯然被范垣先前那一笑迷的神魂顛倒了,連胡話都開始說。
琉璃真沒想到,范垣竟還有這種深藏不露的本事。
***
是夜,熱鬧的宴席散了,馮夫人的上房之中,曹氏領著一干媳婦等料理眾事,馮夫人則同溫姨媽說些閑話。
不知不覺說起今日的來賓,突然馮夫人笑道:“你瞧今兒的那些夫人奶奶們,必然是先前聽說了不少咱們純丫頭的傳奇故事,一個個好奇的就那樣,非得見見純丫頭。”
因為琉璃才恢復了“正常”,本來溫姨媽不想讓她勞心勞力地出來,只不過今兒來的那些人,非富即貴,又有幾位國公以及侯府的家眷等,須得好生應酬,不便怠慢。
偏這些人又都似馮夫人所說,早聽說了“溫家阿純”的故事,只聽得是個天生癡愚、不會說話的丫頭,才進京就蒙受皇恩,賜了御醫親給調治,竟果然手段高明,幾個月的時間,不僅能開口說話了,連人都變得伶俐了起來。
且范府的那些親戚或者仆人們,有見過溫純容貌的,均驚為天人,便更加贊嘆的了不得,讓聽者們愈發好奇。
除了這個,今兒的來客們只怕還存了另一個心思。
畢竟溫純原先是個癡兒,所以從沒有人往她身上打什么“結親”的主意,如今既然已經好了,且很得小皇帝的意,兄長溫養謙又高中探花……除此之外,還有一重光環——首輔大人的親戚,這可真是格外的光彩照人,炙手可熱了。
有了以上這些緣故,自然是非見不可的了。
馮夫人其實早就想讓琉璃見見這些人,畢竟對她而言,純兒生的絕色,如今人又好了,實在是個無可挑剔、萬中無一的好孩子。
她巴不得讓眾人親眼瞧一瞧,看看溫家的孩子是何等的出色得意,并不是什么先前所傳的癡愚。
溫姨媽見盛情難卻,只得叫琉璃出來同眾人見了。
琉璃不見則已,一看……在場的一大半兒,竟都是她認得的,什么寧國公府的老太君,成國公府的誥命夫人,忠靖侯家的女眷等,先前她在宮里封面過節都要召進去寒暄家常,以示皇家恩深的。
于是斂神靜氣,只按照馮夫人的介紹,團團招呼行禮了一圈兒。
她畢竟是做過王妃,皇后,太后的人,就算如今成了“溫純”,那份溫和自若,落落大方的氣質,卻令人一見傾倒。
這些貴婦人,哪一個不是火眼金睛,人精兒似的?紛紛定睛凝神打量,卻見竟是個絕色天成、談吐氣質絕佳、秀外慧中的女孩子,一個個大為贊嘆,又拿貼身之物給她,權當見面禮。
馮夫人猶如自己的女兒被夸贊一般,滿面光輝,得意非凡。
倒是溫姨媽忙不迭地隨著推辭謙讓,不敢收那些贈禮。
此刻姊妹兩個對坐,馮夫人依舊喜喜歡歡地,對溫姨媽道:“經過今日這遭兒,你可看著吧,不出三日,得有人上門來提親了,不是給謙兒的,就是給純兒的。”
溫姨媽笑道:“今兒來了那許多人,我的眼睛都已經花了,竟像是說盡了一生的話,此刻腦子都是木頭一樣了,不管是謙兒的親事還是純兒,姐姐幫著我多看著罷了。”
“那是當然了,”馮夫人不由分說,“我早打過包票,定會給純兒尋一個極好的貴婿才罷。”
她倒是個風雷迅疾的性子,當即飛快想了想:“寧國公府里有個小公子,年紀跟純兒差不多,忠靖侯家……承爵的是二公子,這個不太好,聽說為人跋扈,別欺負了純兒。”
溫姨媽聽她頭頭是道說了起來,不禁失笑。
突然,馮夫人握住她的手:“對了,今兒特意去見純兒的那個鄭侍郎,是怎么樣?”
溫姨媽意外:“鄭大人?”回想第一次見鄭宰思的場景,點頭思忖著道:“那位鄭大人,實在了得,第一次帶太醫過來給純兒看病的就是他,又會應答,又解人意,年紀輕輕就是三品官,難得難得。”
忽然覺著不對,便問馮夫人:“怎么提到他?”
馮夫人笑道:“我倒是剛想起來,他年紀雖比純兒多大幾歲,不過也還沒婚配呢。”
溫姨媽大為意外:“什么?你說他?”
馮夫人道:“你覺著不成?”
溫姨媽愣怔了半晌:“倒不是不成,只是……人家……我聽說他們家是大族,又是這樣的大官兒,年青有為的,只怕未必看得上咱們。”
馮夫人不以為然地哂笑道:“瞎說,只有咱們看不上他們,你看純兒的人品性情,就是配個皇帝、天王也是綽綽有余了,他們還敢看不上呢。”
溫姨媽到底謹慎,笑道:“不要先說的這樣山響的,橫豎咱們先別張揚出去,免得有什么陰差陽錯,到底要碰一鼻子灰。”
馮夫人笑道:“我們私底下說話,我才不跟你拐彎抹角的,若去外頭行事,難道我不知道該怎么做?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老姊妹兩個說了半晌,養謙來給馮夫人請安。
馮夫人又著實嘉贊了養謙幾句,溫姨媽才起身告辭。
母子兩人回到房中,見琉璃因為天熱,早早洗了澡,已經睡了。
溫姨媽吃了口茶,便同養謙說起今日的盛況,又叮囑養謙,一定要戒驕戒躁,不可因為高中就飄然起來,養謙一一答應。
溫姨媽說罷,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道:“是了,今兒你姨母跟我說了一件事,我也不知道真不真。”
養謙忙問何事,溫姨媽道:“你姨母說,先前殿試的時候,這府里四爺在皇上面前,同主考官的徐大人起了爭執,他竟是不想你入三甲的……不知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