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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垣凝視著女孩子有些畏怯的辯白模樣,以及那狗兒在她手中掙扎的樣子,突然一笑。
琉璃看見那陰郁冷峻的臉上乍然出現了一抹明亮的笑。
她心里突然想:“原來師兄笑起來是這樣好看啊,以后倒是得讓他多笑笑。”
琉璃心中這般想,不由也嘿嘿一笑,順桿子往上爬地問:“師兄,你不怪我啦?”
范垣像是領會什么似的,那笑容就像是燃燒的火焰,迅速只剩下了一點薄薄地灰燼。
他垂了眼皮淡淡道:“這里本就是你家,你要來也是平常的,我為何要怪你?!?
琉璃抱著圓兒,忙上前道:“你不相信我?真的是圓兒先闖進來的?!彼龘u了搖圓兒,“你這壞狗,向師兄道歉!”
圓兒正是磨牙的時候,伸嘴要咬范垣。
范垣道:“它叫什么?”
琉璃道:“圓兒,團圓的圓。”突然她像是領悟什么似的,嘿嘿地又笑起來,“跟師兄的名字一樣的音。”
范垣臉色一變,雙眼里掠過一絲厲色。
琉璃兀自沒有察覺,見圓兒不依不饒地想去咬范垣,便輕輕地打它的嘴,又對范垣道:“這是我在外頭撿來的,師兄放心,它的牙還沒長好呢,咬人不疼,不信你看?!?
琉璃說著,把手指塞進圓兒的嘴里,那狗子便開始契而不舍地啃咬。
范垣盯著琉璃明媚爛漫的笑臉,又看看被狗兒蹂躪的那手……搖搖頭:“好啦,知道了??炷贸鰜戆伞!?
琉璃細嫩的手指已經給那狗兒咬的滿是口水,倒果然是沒有破,只是有些發紅而已,她隨意地要往衣袖上擦一擦。
今日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綢子衣裳,最是嬌貴不耐臟的。范垣忙道:“別動?!?
他轉身從衣架上拿了自己的一塊洗臉巾,剛要遞給她,琉璃已經高高興興把手伸了過來:“多謝師兄!”她就知道他沒有看起來那么兇嘛。
范垣本想讓她自己擦,見狀一怔,只好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干凈,又百般留神不去碰到她的手。
琉璃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回頭叮囑范垣:“今天真的是圓兒先闖進來的,不是我擅闖,師兄可千萬不要告訴我爹呀,不然他又要訓我啦。”
范垣眉間的皺蹙已經放平,卻并沒有再笑,只輕聲道:“我知道了,不會告訴的?!?
那是琉璃第一次見到范垣笑的樣子。
當時范垣是在陳府她的家里,現在她卻是在范府,也勉強算是他的家里。
真是風水輪流轉。
第6章 是我
就在琉璃出神的時候,嬤嬤跟雅兒終于趕了來。
這嬤嬤不認得范垣,只見他通身尊貴,不怒自威,便瑟瑟縮縮地不敢靠前。
雅兒見范垣跟琉璃面面相覷,卻吃了一驚,忙上前行禮道:“四爺?!庇纸忉屨f:“這位是才上京的溫家的表姑娘。”
范垣不置可否,只又掃了琉璃一眼:“好生照看著。”淡淡一句,轉身自行去了。
目送范垣離開,雅兒才暗暗吐舌:“阿彌陀佛,嚇死我了,怎么就遇到他……”
那嬤嬤就問那是誰,雅兒小聲道:“這豈不正是我們府里的四爺,也是當朝的首輔大人呢?”
嬤嬤驚得咂嘴咋舌:“原來正是那位了不得的大人啊,怪道方才看著好大的威勢,嚇得我都不敢動了。”
雅兒笑笑,又悄悄地道:“快別說了,咱們快帶著姑娘離開這兒是正經,叫夫人知道姑娘遇到了四爺,怕不高興?!?
老嬤嬤答應了,又問:“夫人怎會不高興姑娘見了四爺?”
雅兒自覺失言,便笑說:“姑娘畢竟是嬌客才來,四爺是外間的爺們兒,怎么好輕易相見,給夫人知道,只說我們沒好好照應,是這個意思了?!?
這嬤嬤才笑道:“原來如此,大家子的規矩便是多些。”
雅兒道:“我們夫人是極疼愛表小姐的,其實不妨事,只是我自己多心點罷了。”
說著轉頭看了一眼琉璃,卻見女孩子默默地低著頭,只管呆呆地走。
明明生得絕色,偏偏是個癡兒,其實跟范府沾親帶故,就算女孩子容貌差點兒,也必定能嫁的不錯,可是似這位表姑娘這般,只怕這輩子就這樣了,因為絕沒有什么人家愿意娶一個癡兒。
雅兒心里暗嘆了聲可惜。
重新帶了琉璃回到夫人房中,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頭歡聲笑語,雅兒抿嘴笑道:“東少爺回來了?!?
范府的二爺才是馮夫人親生的,早也成親,膝下一子名喚范東城,才只十三歲。
琉璃卻并沒有見過東城,隨著雅兒入內,果然見個相貌俊美的小少年站在原地,生得唇紅齒白,清爽精神。
琉璃眼前一亮,望著范東城,心里鬼使神差地竟想:“儆兒若是這個年紀,不知又是什么模樣的。”
琉璃打量范東城的時候,東城小少爺卻也在瞅著她,少年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毫不掩飾地打量琉璃,不等馮夫人出聲,便笑道:“阿純妹妹果然是人如其名,真是璞玉天生,純正無邪?!?
馮夫人的兒媳婦曹氏在旁邊笑著打圓場道:“這孩子是高興壞了么,才見了面也不見禮,又在胡說起來了,怎么就信口叫起妹妹來了?”
東城拍拍額頭,回頭對母親跟馮夫人溫姨媽笑道:“我的確是一時高興竟忘了輩分,只是看著她反比我小很多,倒要讓我怎么叫出口?”
東城雖比溫純小一歲,個兒卻比她高出半個頭去,看著反像是哥哥。
溫姨媽笑道:“不礙事,他們年紀差不多,自在在一起玩耍就好,何必論那些虛頭輩分之類的,不要拘束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