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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縉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繼續(xù)翻了一個身,沈縉想起平日里阮諾雖然待自己溫和有禮,但是渾身上下的冷漠與疏離卻是掩不住的,他抿抿唇,認識到了一個現(xiàn)實。
那就是不管他心意如何,至少他的妻子,阮諾是一定不待見他的。那么他一個人動心,到底算是什么呢?
千頭萬緒涌上心頭,從前在戰(zhàn)場上殺伐決斷的定北將軍迷惘了,最后只在這一夜的輾轉(zhuǎn)反側(cè)中惹了滿心煩悶。
煩悶不已的定北將軍自阮諾搬入正院后就開始早出晚歸,每一天都在阮諾未起之前出門而后到了夜靜更深后披星戴月而歸,如此下來,兩個人同住一院一月余卻只有偶爾見上一回,竟比阮諾住在回雪居時見的還要少了。
對此,阮諾只當沈縉依舊不待見自己,反而覺得落了個清靜。
這一年大齊初雪降臨的這一天,宮里面?zhèn)髁艘坏乐家獾缴蚣遥f是淑妃娘娘心念妹妹阮氏,特召入宮面見。阮諾看著那道手諭,精致妍麗的面容上并無多少波動,眼底亦是清冷得緊。
月荷見狀,便道:“大小姐果然心念夫人呢,這入宮的機會可是難得呢。”
語氣里竟也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阮諾抿唇,心下倒也了然,一入宮門深似海,進了皇家門的后宮嬪妃除了每月一次在椒房殿見見親母姊妹,平日哪里能見得著,雖說可求皇恩恩賜,可畢竟不是易得。如今她這長姐突然邀她進宮,到底是為了什么,難道僅僅只是為了敘一敘姐妹情?
阮諾的記憶里對這位長姐的記憶少得可憐,頂多知道她與沈縉的這樁婚事是出自她的手筆,至于旁的,她牽了牽唇,似乎真的沒有什么呢?
看著屋外紛紛飛落的白雪,阮諾半瞇著桃花眼思量,是姐妹情深,還是別有用心,只消進宮一趟也就明了了。
進宮之前,安氏將阮諾喚到身邊細細地叮囑了許多,最后才笑著與她說:“宮中水深,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你此番進宮小心謹慎一些,切不可輕聽輕信。”
淑妃在宮中有多受寵,宮中對她眼紅的人就有多少,安氏擔心阮諾此番進宮會被人刻意針對也不是沒有半分道理的。
阮諾看著安氏滿是擔憂的雙眼,垂眸頷首。
這些便是安氏不叮囑她也會謹慎,只是安氏說出來卻更教她心里暖和。
安氏見她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抿嘴笑了,又拉了她的手細細叮囑了許多才命沈縉好生護送阮諾進宮。
這一日本是休沐的日子,沈縉閑在家里,此時送阮諾進宮倒也方便。
沈家的馬車行駛到禁宮門前時停了下來,沈縉翻身下馬鉆進馬車里,看著一臉淡然的小姑娘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自己照顧好自己,我在宮外等你。”
他眼底神色認真教阮諾一怔,回過神來,阮諾卻笑著搖了搖頭,比劃道:“雪大天冷,將軍還是早些回去罷。”頓了頓,又繼續(xù),“我定能安然無虞回去的。”
而沈縉卻抿緊了唇不說話,就在阮諾想著要不要讓月荷來解釋一下的時候,沈縉卻深深地看了一眼她后就轉(zhuǎn)身下了馬車。
看著微微顫動的車簾,阮諾翕了翕唇。
這個男人的心思還真是奇怪了……
耳邊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阮諾瞇了瞇眼,對著探頭進來的月荷比了個手勢,馬車便也悠悠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