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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的語氣平和,十分有耐心地提醒阮諾一些被她疏忽掉的問題。
“娘顧慮的事情我也考慮過?!比钪Z面上依舊是淡淡的微笑,
小手不緊不慢地比劃道,
“我與含雙商量好了,藥館的事情交給她打理,我只幫忙看看賬,不會拋頭露面的?!?
這是安氏第一次見她如此執著,微微攏了攏眉才問道:“諾兒是主意已定?”
阮諾頷首。
“哎,這事情我不插手,你只管與縉兒商議也就是了?!卑彩蠂@了一口氣,又道,“只你想出去開藥館,可想好怎么與老太君她們說話?”二房的兒媳婦兒跑出去開藥館,這事兒一傳到沈陳氏和曾氏那兒還不知道會鬧出些什么來呢。
阮諾嘴角微微一翹:“媳兒知曉自己的本分為何,只我們二房一大家子日后如何總不能僅僅依靠三嬸平日從公賬里撥下來的款項,公爹與將軍雖說有俸祿,只紹弟和阿絡日后要花的錢也不在少。老太君和三嬸若是說道了,媳兒自有應對之策?!?
阮諾的話令安氏微微一怔,她仔細忖度了她的話卻找不出半點兒可以反駁的地方。如今沈家未曾分家,二房依靠沈修遠和沈縉俸祿所得的那點兒進項最后也都入了公款,若是日后沈紹娶親沈絡入學堂還得看著如今把持中饋的三房臉色。安氏按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到底還是被阮諾說動了心思。
安氏無奈地嘆息一聲:“早先倒不知你是如此有主張的一個人,這樣也罷,你自己拿捏著分寸吧。”說著她站起身往小佛堂的方向走去,踏出門檻時她扶著門框頓下腳步,又悠悠添了一句,“三房和老太君那邊不必太顧及,只是縉兒那邊你不能瞞著他。”
看著安氏的背影消失,阮諾輕輕蹙起了眉。
這件事情要怎么跟沈縉說呢?
阮諾這一糾結就糾結到了掌燈時分,而她立在窗前看著院門口看了半個時辰也沒見到沈縉的蹤影。
今夜不過來了?
阮諾抿了抿唇角,伸手將窗扉合上,轉身對還立在屋里的卿云和月荷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月荷屈膝應下,而卿云看著阮諾的手勢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將軍今夜只怕是有應酬歸來得完了,夫人……”
然而并不等她把話說完阮諾就搖了搖頭,看著阮諾轉身朝小書房走去的背影,卿云似有若無地嘆了一口氣后還是垂首退了出去。
因為過兩日就要搬回正院去,這幾天月荷一直在幫阮諾打理東西,所以阮諾踏進小書房里的時候便看見原本擺放在書架上的書已經被收進了書箱里,只書案上還零零散散放著幾本。
蓮步輕移走到書案前,阮諾瞧見那放在最上面的一本恰好是。
紅唇微抿,眸底流光婉轉,素手纖纖執起那本墨香幽幽的舊書,隨手翻了兩頁,阮諾就將其擱置到了一邊。研磨鋪紙執筆,娟秀的簪花小楷慢慢地爬上素白宣紙。
燭火搖曳映照在紙上,那娟秀小巧的字顯得格外清晰: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在心里輕輕地將這兩句詩吟哦出來,阮諾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溫潤清朗如玉珠落盤的聲音:“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倍钪Z的筆下、素白的紙上又多了兩個字——謝瀾。
回雪居里最后一盞亮起的燈火熄滅,整個院子陷入一片黑暗,沒有誰注意到回雪居外有一襲青影來而復去。
阮諾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腦海里反反復復地出現白日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