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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收拾妥當以后,阮諾抬腳往屋外走去,迎頭碰上了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小丫鬟,俏生生的,神態之間似乎還帶著幾分不屑。
阮諾挑了挑眉,頓下了腳步,只管盯著眼前攔住她去路的婢女。
“夫人……就這樣出門,這恐怕是不太好吧?”粉衣婢女上下打量了一眼阮諾,微微蹙了眉,上前一步,瞥了一眼內室的方向,道,“回門是個大喜的日子,夫人穿這身實在是不妥當,依著奴婢看,那一身大紅金絲刺繡的衣裳是再好不過的,您還是換一身吧!”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去扶阮諾。
她句句隱含指責之意,舉止之間毫無主仆尊卑,雖阮諾往日也不在意這些,可這會兒還是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這個婢女的觸碰。
注意到阮諾神色間的不快,那婢女先是一愣,而后似是恍然般扯了扯嘴角笑了:“瞧奴婢這記性真是愈發糊涂了。”一邊揮了揮手中的絹帕,朝著阮諾打千兒行禮,聲音倒是好聽的緊,“奴婢是太夫人派來回雪居伺候夫人的,賤名喚做紅玉。”
太夫人派來的?
阮諾微微瞇了瞇眼,自從那天那場大夢醒來以后,她對這副身子的遭遇倒是了然于心,這會兒聽紅玉提及太夫人的名號,心里忍不住冷笑一聲。
循著原主的記憶,阮諾知道這位太夫人是不太看得起自己的長孫媳婦的,盡管她出身于相國府,有個做貴妃的姐姐,可是太夫人還是很嫌棄她是個啞巴,又不得阮相國的寵愛,要不然也不會在新媳婦進門第二天請安時刻意刁難了。
阮諾垂眸,右手輕輕地摩挲著左手的虎口,暗暗想,得虧當時敬茶敬的不是滾燙的開水,不然……呵,阮諾嘴角牽起一抹小小的弧度,不得不說,她對太夫人送這么個俏麗的小丫鬟來她這回雪居的目的還是很好奇的,沈縉連踏足這里都不愿意,這么個美人兒婢女擱在這兒難道還能膈應到她不成?
“既然是老太太派你這兒伺候的,那以后你就跟著月荷做事吧。”
阮諾比劃完了,那紅玉頓時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訕訕一笑,道:“夫人,奴婢看不太明白你想說什么。”
看到紅玉尷尬的樣子,阮諾蹙了蹙眉,而后才好似恍然般扭身對著月荷比劃了一遍,明亮澄澈的眸底有一瞬而過的狡黠。
一直站在阮諾身后的月荷對于紅玉的態度是不滿的,礙于她是沈家太夫人指派過來的人只得隱忍著,可這會兒得了阮諾的許可,便上前一步,將阮諾剛剛比劃的意思復述了一遍。
原本被指派來回雪居這么個偏僻的院子就很不開心的紅玉,這會兒知道阮諾竟然讓她跟著月荷做事,心里就更加不快了。在她自己看來,不論好歹她可是太夫人親自指派來的,阮諾如今被將軍遷到這回雪居來也可見是個不受待見的,按理說總該巴結著她讓她去老太太那兒說些好話才是正理,怎么敢就讓她只做個二等的伺候丫鬟?!
紅玉有心拂袖離去,但是,一來顧及到阮諾就算再不受待見也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背后還有個相國府,二來想起沈老太太的吩咐,少不得按下心頭不快,依舊笑臉相迎:“夫人的吩咐紅玉自然是會記下的。”
阮諾頷首,抬步準備越過紅玉出門,走了兩步忽然又頓下了腳步,比劃問道:“你可識字?”
紅玉直接看向月荷,后者道:“夫人是問紅玉姐姐是否識文斷字,以后你在這兒伺候,總不能看不明白夫人的意思不是?”
“奴婢勉強識得幾個字。”
聽她這么說,阮諾面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遞了個眼神給月荷,后者心領神會地轉身去取了筆墨紙硯過來放在桌子上。
纖纖素手執起羊毫筆,娟秀的簪花小楷爬上素白宣紙,阮諾眉梢帶著一絲泠然笑意,緩緩地擱下了手中筆,又接過月荷遞過來的絹帕擦了擦手,目光再不曾落半分在紅玉身上,蓮步輕移便出了房門。
紅玉目送阮諾的身影消失,快步走到桌案前拾起那寫著一溜兒字的紙,順眼瞧下來,臉色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