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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帝苦笑一聲，他驟然得知宮闈秘事，一時激憤難平，哪里還能關注到這些細枝末節。父后說得沒錯，他還是像個孩子一樣沖動。

可是為什么，都到了這個時候，父后還要關心他！明明是父后害死了他的親生君父！

帝王多疑，延平帝不由得懷疑慕容佩是想打感情牌，借此免于一死。但，慕容佩手段高超，即便不這么做，延平帝也不覺得自己現在能殺得死他。

這么多年，有慕容佩為他遮風擋雨，他根本不具備一個帝王該有的手段。

“父后，只要您否認一句，我絕不相信那些人的話...父后，請您告訴我那些都是假的！”驚慌之下，延平帝甚至忘記了自稱，只如一個普通孩子一樣向父親傾訴。

他不知該怎么辦，他無法接受敬愛的父后居然是殺父仇人的事實。只要慕容佩否認，他就可以自欺欺人當做那些都是有人蓄意騙他的，然后維持如今父慈子孝的假象。

慕容佩只是看著他，并沒有如他所愿。

“父后...”延平帝渾身顫抖，心漸漸下沉。

“陛下。”慕容佩走到他身前，“微臣罪該萬死。”

延平帝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可下一刻，慕容佩突然捂嘴咳嗽起來，有黑血從指縫溢出。

延平帝嚇了一跳，他連忙扶住他：“父后！太醫！快叫太醫！”

“不必。”慕容佩攔住他，“陛下，罪臣恐怕要下地獄了，你不必再掛念我，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慕容佩頭一次在延平帝面前撕裂鎮定的面具，他微微勾唇，像一個地獄爬上了的惡魔，展露出內心那邪惡的愉悅。

他看向延平帝的眼睛愛恨交織，這是他養大的孩子，但也是他仇人的孩子。不可避免的，他把對仇人的恨加注到這個孩子身上，但畢竟是自己養大的，不由自主地也將他當做親生孩子疼愛了二十年。

“父后...”

延平帝聲聲泣血，抱著慕容佩冷下去的尸體哭得像個孩子。

...

終于解脫了，慕容佩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他甚至有閑心打量自己所在的空間。只是心里有些疑惑，莫非這便是地府？還是地獄？或者是鬼界關押罪魂的地方？

墻壁閃爍著高科技金屬的色澤，這是一個密封的房間，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不管這是哪里，想來應該不是什么好地方。

慕容佩自嘲地笑笑，他布了后手顛覆霖國的大好江山，也不知道后來是哪方勢力搶奪到了皇位。如此罪孽深重，就足夠他在地獄呆個幾千年了吧？

霖國是個只有男人和哥兒的世界，慕容佩當年為了家族被迫入宮為后，可天垣帝根本就不寵愛他，甚至碰都不愿意碰他，他不過是一介質子而已。后來他遇到了命中所愛，可惜愛人竟然被天垣帝和柳貴君的家族聯手害死，尸骨無存，他如何不恨？

所以，慕容佩聯合愛人留下的勢力將天垣帝殺害，并嫁禍給亂黨，后來更是殺死口蜜腹劍的柳貴君，扶持他們的孩子上位。可惜柳家沒來得及享受出了個皇帝的富貴，反而被慕容佩打壓，最后所有陰私之事都被揭發，男子盡誅，女子流放。

為了報仇，慕容佩甚至決定顛覆這個害他至深的國家，所以他故意將幼帝培養成一個象牙塔里的天真少年。如今沒了慕容佩，又有他布的后手運作，恐怕延平帝要不了多久就會亡國了。

慕容佩也知道孩子是無辜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遷怒。他是人，不是神。

可畢竟是自己帶大的孩子，又滿心信賴自己，慕容佩最終還是給他留了一條退路，希望他能平凡安定地過完下半生。這個孩子并不喜歡做帝王，一直向往平凡人的生活，如此，也算是得償所愿了吧。

至于自己這個罪大惡極面目可憎的家伙，就在地獄里慢慢贖罪吧。

慕容佩長出一口氣，既然已經死了，或許該放下仇恨，等著因果報應加身。不論是去刀山火海還是拔舌地獄，他也都認了。

“你不會下地獄。這里也不是地獄。”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慕容佩微微一驚，卻并沒有表露出來。那個聲音里一點情緒都沒有，似乎不是人發出的一樣。

“為何？我罪孽深重，你不必保我。”

聲音毫無起伏，根本不關心慕容佩剛剛說了什么：“你想再見到梁毅嗎？”

慕容佩猛地一怔，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