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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gè)不是……病還沒好么……”
“你大哥也真是,哪有叫十幾歲的孩子天天陪著五鼓上朝的,換了我也裝病。這么辛苦,不用裝也病了。”
“是啊是啊,大哥真的好恐怖。”承煦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十歲那年,楚州大水,大哥離京一個(gè)月。走之前,逼著我立軍令狀,保證如常上朝,替他監(jiān)國(guó)。還說……還說,萬一他回不來,叫我馬上做皇帝,留下一大堆人名給我……”承煦嘆口氣,“害我做了差不多半年噩夢(mèng)。”
“小煦,你覺得上朝有意思么?”
“沒什么意思。反正上了這么多年,也習(xí)慣了。”
丹青想一想,正色道:“你父親駕崩那年,本該傳位給你哥哥。”
“我知道,哥哥從小身體不好……”
“你又只有八歲……”
“我那時(shí)候真是什么都不懂。”
“你大哥沒有辦法,只好把皇位接過來。他以前在蜀州,可不知道有多滋潤(rùn)。”丹青萬分誠(chéng)摯的看著承煦,“所以,你有沒有想過,不是你替他上朝,是他在替你上朝。本來就是該你做的事情啊。”
承煦呆住。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再說,你不是長(zhǎng)子,偏偏輪到了你。這說明,你是上天選中的人,天將降大任,怎么能辜負(fù)蒼天的厚愛呢?”
啊?還有這么一說?承煦一顆熱血少年心頓時(shí)澎湃起來。
“唉,說實(shí)話,上朝也不是完全沒有意思。有些事情,慢慢懂了,能聽出門道,就不那么無聊了。而且……
“而且……那些大臣們都好好玩哦。比如吏部尚書印宿懷印大人,一跟大哥說話眼里就熱情似火。而戶部尚書舒至純舒大人卻正好相反,總是冷冰冰的,跟大哥說話的時(shí)候,比平時(shí)還要冷上三分……”
丹青一腦門黑線。
“更有意思的是,我看大哥反而欣賞冷冰冰的那個(gè),著實(shí)信任倚重……你說他是不是受虐狂?”
越說越不像話,承安再也忍不住沖出來:“小煦!從今天開始,把從頭到尾給我抄一遍!”承煦嗷嗷慘叫著落荒而逃。
丹青笑得直不起腰。
“‘丹珠碧樹樓’就要竣工了,去看看吧。”
丹青一直幫著整理內(nèi)府字畫。這些年宮中收藏日豐,承安干脆新蓋了一座三層閣樓。不顧丹青反對(duì),起了這么一個(gè)惡俗的名字。
“你最近怎么變得這么有錢?”
“還不是你那個(gè)戶部尚書的哥,撈錢的本事一套又一套。”國(guó)庫一年比一年充盈,而且不傷民生。就算整天對(duì)著一張棺材板臉,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最近好像也閑了不少啊。”
“這個(gè)就要感謝你那個(gè)替我把著御史臺(tái)的義兄了,百官都被他盯得死死的,誰敢不用心干事?”——丹青和俞明溪,早已重逢相認(rèn)。
一路大笑。
洪正十年年底。
承安退位,承煦即位。
丹青笑道:“你這皇帝干得不錯(cuò),多干幾年也無妨。”
“天下事,哪里干得完?要陪的人,卻只有一個(gè)。兒孫自有兒孫福,叫他們自己干去吧。”
阿堵挾著一把三弦上場(chǎng),坐穩(wěn)了,叮叮咚咚一番撥弄,開唱:
紅塵有幸識(shí)丹青,
幾番魂夢(mèng)不回身。
白玉何辜刀斧鏤,
碧血怎經(jīng)水火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