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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場鋪張揚厲的儀式為自己張本,給自己提供一個浩蕩巍峨的亮相機會。這個儀式,與其放在自己即位的時候,不如放在皇叔下葬的時候。名利雙收,一舉兩得。所以對于禮部和內務府提出的各種安排,務求盡善盡美。幾位大人們只覺逸王殿下仁孝感天,平武帝身后有侄如此,當能安心瞑目。
剛吃了晚飯,又報左相大人求見。
承安在寢宮外的隔間接見了左相楊如晦。
楊如晦一臉凝重:“殿下,剛剛接到俞明溪大人的急奏,兗州刺史姚誦——跑了!”
四月里兗州三個縣令,兩個太守聯名上書彈劾姚誦,本是逸王府暗中鼓動的結果。當然,承安出手,一向善于選時借勢。那姚誦貪贓枉法,不是一天兩天,只不過專等到藥性發作的時候才抖出來刺激皇帝罷了。
趙煒本想立即處理此事,沒想到身體垮得太快,來不及布置實質性的舉措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好在御史臺這些年被他操練得運轉自如,碰上這樣的事,立刻循例成立專案調查組,深入第一線進行調查,一邊召姚誦本人上京備詢。專案組的一把手就是已經升任右諫議大夫的俞明溪大人。
俞明溪一到地頭,就發現姚誦一家子都已人間蒸發,不知去向。隨之一起消失的,是衛城、淄城兩路舶務轉運司的賬目和全部庫存黃金。
東南富庶繁華,海港林立,歷朝歷代都是大夏國的外貿基地。但是中土動亂一百多年,漸漸與海外諸國斷了聯系,沿海外貿中斷了很長時間。直到隆慶七年,才有一隊海外商船重新登陸淄城港口。
隆慶九年,朝廷在兗州兩大港口城市衛城和淄城設立兩路舶務轉運司,由兗州刺史統一管轄。自此,沿海對外貿易紅紅火火的開展起來。
隆慶十一年,東南清洗之后,姚誦上任,立刻發現舶務轉運司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黃金油水部門。對于尚處于執政初期的錦夏王朝來說,對外貿易是一個全新的領域,朝廷給地方的自主權相當大,也不太清楚其中的貓膩,因而缺乏有效的監管。
姚誦此人,極為深沉精細,收羅了一批外貿翻譯人才,上下其手,壟斷朝廷對外采購,又操控出口價格,瞞天過海,大發其財。若不是他過于貪得無厭,為人刻薄寡恩,還真不容易讓下邊的縣令太守抓到痛腳。
隨著調查的深入,俞明溪越來越膽戰心驚。先前幾個地方官員彈劾的內容,實在不過一點皮毛。這姚誦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悄悄將家人產業轉移到海外,他卷走的舶務轉運司庫存,足有黃金五百萬兩——相當于半個國庫啊!
這已經不是普通貪污案,而是叛國了。
承安拿著俞明溪的奏折看了大半夜,又把賀焱李旭馮止三人從被窩里揪出來商量,一直忙到平明時分。剛打了個盹兒,左相右相兩位大人已經在宮外候著了。
六月二十四。
承安和兩位丞相大人一直在寢宮里商議姚誦事件,連午飯也是照影領著御膳房的太監送進去的。
照影進去的時候,聽見承安凜然道:“東南海外諸島國共計一十九個,兩月之內,我錦夏國書要傳遍各處,不得收容我盜竊國庫之逃臣。若提供線索或將其遣送回國,朝廷必有所報。兩月之后沒有結果,動用一切手段追殺姚誦——叛錦夏者,雖遠必誅!”
放下午飯,照影悄悄退了出來。幸虧殿下此刻沒有功夫過問那個人的情況,否則自己真不知如何回答。想一想,去敲賀焱的房門。
“小影,什么事?”
“請先生看一樣東西。”照影把手上捧著的一件白色單衫打開,衣襟上殷紅點點,血跡斑斑。
“這……?”
“是丹青公子換下來的衣裳。”照影神色黯然,“從昨兒開始,送去的飯菜一口也沒有動過。已經不眠不休,在案前坐了兩天了……”
“他自己……說什么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