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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色非朱非丹,只怕……唉,嘔心瀝血啊……”
丹青趴在軟軟的枕頭上,琢磨著畫中透出的信息:春夏秋冬,四時輪回,葉仲卿把自己半生經歷情思都熔鑄其中。色彩瑰麗明艷,形象生動簡潔;山峰峻峭凌厲,流水柔媚纏綿。天地至美,人間至愛——那樣情深入骨卻又剛烈決絕,分明是留給恒王宋思減看的情書嘛。“同心而離居”,這兩個人之間實在太過無奈,無法不叫人黯然神傷。丹青慨嘆著,終于抱著被子進入夢鄉。
這一覺直睡到將近午時,剛穿好衣服,昨日領路的陽光帥哥送了熱水來。才洗漱完畢,帥哥又提著食盒進來了,一面問候,一面往桌上布菜,殷勤周到,親切自然。
丹青趕忙回禮,雙手接過碗筷。
照影笑道:“丹青,你也就十六七吧,比我小不了幾歲,不如我叫你名字,你稱我一聲大哥可好?還有好些日子呢,我可受不了你大人長大人短的,折壽。”
“好。”丹青也笑一笑,“不過,照大哥,我已經十八歲了。”
等丹青在桌前坐下,照影打個招呼出去了,讓他自在吃飯。桌上擺著三個精致的碟子:五柳魚、茶香小排、荷包豆腐。另有一盅鮮濃醇厚的火腿冬瓜湯,兩碗晶瑩透亮的香梗米飯——地道的江南風味,吃得丹青心滿意足,對逸王府待客之道大為贊賞。
吃罷飯,拿起茶杯喝了幾口,照影收拾碗筷來了。丹青一邊道謝一邊嘀咕:看他樣子在王府地位不低,難道沒有別的事,專門伺候自己么?這么說自己的待遇級別相當高啊。
“照大哥,不知這會兒求見王爺可方便?”
“王爺有事出去了,恐怕過幾日才能回來。丹青的日常起居都由我負責,有什么事和我說就是,不必客氣。”
昨天表現得那么急切的逸王居然不在家,丹青有點意外。要知道,那畫原來究竟如何樣貌,還得他這個主人細說一番才行。
“總要向殿下請教一下原畫的樣子,才好動手。”
“這個倒不用擔心,殿下已經吩咐趙讓大人,問他就可以了。”
咦?不說是王爺最鐘愛的畫么?怎么讓手下人轉達?
丹青當然不知道,王府上下真正見過的只有趙讓。因為當初是通過確定蔣千里的身份來確認畫的真偽,再加上路上太不好走,外人沒有功夫在身很難順利往返,所以府里對字畫最在行的賀焱和照月都沒能跟著。就連趙讓,也只是在蔣千里交出畫之時檢視了一次,依照賀焱的叮囑核對了幾處關鍵地方而已。
心中犯疑,面色卻如常,丹青躬身道:“那便勞煩大哥通傳。還有,請把昨晚的草稿和原畫遺下的部件一并給我。另外,容許我在府中尋一處合適的地方作畫室。”
趙讓把自己記得的所有細節一一說給丹青。這些他之前都已向承安匯報過,賀焱、照月也在場,反復確認無誤,才讓他來見丹青。也考慮過由承安出面解說,到底不如親眼見過的人有把握,終究打消了這個念頭。問題是,他們沒有想到,普通人覺得足夠細致的特征,在專家聽來卻太過粗疏。所謂隔行如隔山,此之謂也。
丹青看趙讓一副言盡于此的表情,忍不住直視著他,問道:“大人方才說此畫天款矜有橢圓朱文篆書印一枚,敢問字體是大篆、小篆、方篆、角篆、石鼓篆、金文篆還是蟲草篆?”
“呃,這個……”趙讓恨不能仰天長嘆一聲:殿下啊,我雖然多才多藝,總歸只是個侍衛,知道篆書兩個字怎么寫已經很有學問了,哪里答得出這樣高難度的問題。想一想,道:“線條很圓,筆畫簡單的字看起來像蟲子似的。”
“那應該是金文篆了。”丹青拿過紙筆寫了兩個字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