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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結(jié)隊,沿著湖岸散步。有一些不羈的年輕士子,干脆在湖邊的銀杏林里,放下酒盅食盒,或坐或躺,自在無礙。人群中穿梭著好些像丹青一樣打扮的少年,為自家主子服務(wù)。
丹青擠到湖邊,手搭涼棚,極目遠眺。藍天碧水之間,飛梁畫棟隱約可見,畫舫花船飄蕩往來,絲竹清歌隔水悠揚。身邊出行的人們神情安樂,笑語盈盈。感受著這熱鬧祥和的氣氛,丹青想,不如把師兄拉出來一塊玩。抬腳要走,視線卻被湖中飄過的一葉扁舟吸引住了。
湖上的船大約分四種,一是官宦富豪之家華麗的游船,一是歌妓舞娘做生意的花船,一是送客過湖的渡船,還有就是船家出租的供三五人自在游湖的小船。吸引住丹青視線的就是這樣一艘小船,準(zhǔn)確的說,是坐在船尾的那個人。雖然隔了幾十丈,以丹青的目力,仍然可以辨認出,那人頭戴玉冠,一身白衣,手持折扇,姿態(tài)翩然,正微傾著身子和對面的人說著什么。若是換了別人,定然不敢確認,丹青卻在第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號稱今天有要事在身的水墨師兄。
盡管認識十年了,丹青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毫不掩飾光彩照人的水墨。第一眼后的反應(yīng),竟然是深深的陶醉和贊嘆,幾乎挪不開眼睛。半天才想起來生氣,是哪個家伙騙走了自家?guī)熜郑魏膊粠献约骸U僮屑毧纯矗瑓s見他們的小船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碼頭駛來,顯然是要上岸。
丹青下意識的往人群里一縮,兩只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船上的兩人。先下來的一個修眉俊目,高挑身段,青玉色的長衫繡著銀線海棠,腰上懸了紫金七寶,儒雅中透著華貴。好吧,丹青不得不在心里承認,這個人勉強配得上自己的師兄。只見他回身扶著水墨下船,態(tài)度自然而又親昵。兩人并肩而行,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條道來。雖然身后沒有隨從,可看那風(fēng)度氣派,分明是哪家王孫公子微服出游。丹青聽著人群里的議論紛紛,看不少年輕女子熱辣辣的眼神追隨二人,心里那個氣呀,牙癢癢的悄悄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路,丹青忽然笑了:自己這是干什么?捉奸?偷窺?怎么還和小時候一樣幼稚呢。心中豁然開朗,緊走幾步,趕上兩人,扯著水墨的袖子就嚷:“少爺,少爺——少爺逛到哪里去了,叫阿壁好找。”眼里盡是捉弄促狹之意。
水墨愣了一瞬,馬上會意,神色不變,望著身旁的人道:“阿壁,你來了就好,見過這位海公子。”
那海公子看看丹青,笑道:“我還道是誰在后邊跟蹤,原來是你。”丹青吐了吐舌頭: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
水墨截住話頭:“走了半天,也有點餓了,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說話吧。”
三人上了“天舒樓”,臨湖一面早已滿座,只好在二層要了一個臨街的雅間,倒是清靜得很。
一路上,丹青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跟在二人后頭,進了門搶先一步吆喝指揮小二。待二人坐定,點完了菜,又跟伙計要來開水,將杯盤仔細燙過,安好勺箸。等酒樓的伙計出了雅間,放下簾子,這才收起忠仆樣貌刁奴嘴臉,笑嘻嘻的坐到海公子對面,軟塌塌的趴在桌上:“哎,我是丹青,你呢?”
對面那人拼命忍住笑:“我叫海西棠,是你師兄的朋友。”
“朋友?”丹青揚起一邊眉毛,遞給他一個“快快老實交代”的眼神,拖長了聲調(diào)反問。
水墨正要說話,海西棠道:“有人要進來了。”
丹青“嗖”的一聲站起來,躬身肅立在水墨后邊。不一會兒,果然伙計送了茶水進來。三言兩語把伙計打發(fā)走,就聽海西棠哈哈大笑,對水墨道:“無痕,你這個師弟比你說的還要有趣,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哪!”
丹青無言呻吟:“水無痕?不是吧,師兄居然真的拿這樣惡俗的名字行走江湖……”
等菜都上齊了,交代伙計不得打擾,三人終于坐下來安心吃飯,認真說話。
“西棠的師傅,就是有名的西北神醫(yī)海懷山先生,如今在太醫(yī)院任正尹。西棠自己也是副判身份。”
聽了水墨的介紹,丹青這才知道,給邵世砜看病并幫忙打探消息的“行醫(yī)的朋友”竟是堂堂太醫(yī),怪不得能問出那么隱秘的事情。師兄還真是厲害啊,而且可見兩人的關(guān)系不一般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