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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安跪著膝行到床前才開了口:“季大人,文大人,陛下不能失去這個孩子,文大人請務必保住孩子。”
“可是…”文太醫為難道:“陛下身體折損得過了些,若執意保胎,需先下效力強勁的藥,待醒來后再行金針,但陛下一身功力就要大打折扣了,縱然日后能誕下皇子,也不能恢復到康健如昔了。”
發鬢花白的內侍咬牙,仍是磕頭:“文大人,陛下曾有交待,無論如何請保住孩子。”
季斐墨凝視著在臂彎中昏睡的容顏,消瘦了很多,劍眉緊緊皺著,可是現在忍受著痛楚卻有一絲滿足的笑意流露出來。傻瓜,笨蛋,只是見到就可以安心滿足么……
“下藥吧。若有罪責,本官自當一力承擔。”克制著心中的顫抖,輕輕拂開玉燁天被冷汗濡濕的發,季斐墨按太醫的要求調整了姿勢以免傷及胎兒,又聚了些許真氣到手中,慢慢安撫著腹中躁動的孩子。
“讓禁衛統領來見我,還有,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見文太醫已下去煎藥,季斐墨手中動作不停,壓低了聲音問道。
“陛下在季大人班師回朝前服了鳳至,本不知道是否奏效,也就沒有告訴大人,但大人離宮后那日,陛下在殿外暈倒,文太醫說已有三月身孕,陛下不愿落胎,也不能聲張,就撤了身邊服侍的人,至今也只有老奴和文太醫知情。”伏安把情況簡略說了遍,看到主子比往日柔和了許多的臉,猶豫著,還是忍不住開口請求:“老奴僭越,陛下這兩月來很是痛苦自責,大人,求您回來吧,陛下他,太苦了。”
季斐墨的手停在腹尖處摩挲著,燁天的性子從來倔強,有多少苦也是咬牙忍了不肯示弱,若是伏安都能輕易察覺,那暗地里被他壓下的苦又何止百倍。
心像是被切開了,縱橫交錯著劃下傷口,一道道壓著,密密的心痛以不可遏止的勢態蔓延:“燁,要我怎么辦…”
“墨…”密集的睫羽抖動,昏睡的人似乎聽到了他的喃喃自語,掙扎著想找回飄散的意識:“墨…對不起…原諒…不要…求你…”
混亂的言語支離破碎,玉燁天掙著要抓懷里的東西,按住不斷掙扎的身軀,季斐墨探入他懷中去找,卻只尋到一方素絹,絹上密密麻麻寫了些字,才放到玉燁天手中便被緊緊揪著,季斐墨瞬間竟有些氣悶,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在跟一方死物慪氣,輕輕穩住玉燁天,讓他的臉靠在胸前。
太醫送進藥來,并通報禁衛統領已在殿外候命。
點點頭,一手接過藥,一手托著玉燁天的身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用了現下最簡單的法子,含一口藥,哺進去,如此反復喂完了整碗藥,大約是藥中的寧神效果,玉燁天眉頭舒展開來,安靜地睡下了。
小心翼翼地解救出自己的袖子,想了想解下外袍搭在他身上,才把他安置在龍床上:“文大人,請好好照料陛下,本官先行處理方才的事。”
被留下的老太醫接過空了的碗目瞪口呆了片刻終于回過伸來,顫巍巍的在塌邊跪下請脈。這季將軍還真是…讓人不知該作何反應啊。
陷入沉睡的帝王顯得寧靜平和,連日來的沉郁散去了許多。孩子已在季斐墨方才的安撫下也平靜下來,看來藥性過了陛下就會醒來。只是這樣的身子還要受金針行走的苦,不知能不能無恙…
唉,陛下看到季將軍這么的開心,這孩子必是將軍的吧,向來尊重季將軍的老人也有了不滿,將軍怎么讓陛下一個人弄成這樣…
收押了尚未及自盡的三名刺客,季斐墨通知加強宮中守軍,調來原本直屬于自己的御林軍驍騎營混入原本的禁衛軍,一方面增強守備,一方面監控禁衛軍行動。
考慮到玉燁天的身體狀況,季斐墨終是開了口:“護,暫時把所有事報到京中分部,通知凡回來主持日常事務,另外,讓闌來將軍府里找我。”
空氣中一陣波動,影子般的人領命離開。松了口氣,混沌了半日的思緒慢慢厘清。才有心思細細思量,這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