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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納,沖他們露出揶揄的表情;巴斯特先生則穿著一身工作袍,顯得正經多了;克里斯汀也在,她提了提裙擺,向他們彎腰揖身;還有幾個孩子,莉莉婭、蒙達……他最親愛的幾個孩子。
但在這些人的最前面站著兩個人,是一對夫妻,丈夫一頭金發,身材頎長,妻子則是棕色鬈發藍色眼睛,慈祥溫情地凝望著道林,她輕聲說,“別過了,我的孩子。”
埃里克撐船,在平靜的湖中漸漸遠去,道林坐在船頭,同朋友們孩子們揮手道別。
“別過了,我的朋友。”道林說,“別過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朋友們的身影,湖也沒有駛到盡頭。
道林仰頭看見深色的天幕,就像是那塊紫色柩布浸滿血的顏色。
“我們到了,道林。”埃里克說。
道林緊緊握住他的手。
孩子們過了很多年才發現了花室里的地下通道。
當年道林·格雷先生消失在他一百歲的生日上可是個大新聞,這位先生相當有名,他眼光獨到,家財萬貫,又交友廣泛,在文學界、音樂界都享有盛譽,修建了巴黎的一家歌劇院,至今仍在運作,而他在最盛年的時候,沒有像其他年輕人那樣玩樂享受,而是投身于慈善界,直到他死去,遺囑里也將幾乎全部的遺產都捐獻去建設慈善事業。
可他那一年,在煙花的掩護下,到底獨自去了哪呢?
有人說他是不想被人看到死去的丑態而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面對生命的終點;也有人說他其實還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或者,一百歲,說不定也沒有死;也有人說因為他行善積德,得到了天神的恩賜重獲青春;還有人說見到過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少年像極了他年輕時的樣子,他在海邊散步,身邊陪著一個黑色頭發金色眼睛的沉默寡言的青年……
誰知道呢。
在福德洛的老宅里,最敞亮的大廳中,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副畫像。
每當有客人來的時候,總會被畫上的美少年吸引。
道林的不知多少代子孫就會自豪說,“這是我的祖先,道林·格雷。”
那時道林突然失蹤,孩子們著急極了,他們房子里竄來竄去,掀起一陣陣風。
書房里,白蠟燭燃直最后,一只飛蛾撲過去,發出一聲微不足道的撕裂的輕響。
書桌上敞開的筆記本上,泛黃的紙上抄了一段詩——
當你老了,頭發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路邊,取下這本書來,
慢慢讀著,回憶當年的眼神,
你那柔美的神采與深幽的暈影。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
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
唯獨一人曾愛你那朝圣者的心,
愛你那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在爐罩邊低眉彎腰,
沉思,喃喃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