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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得老太太啞聲說道:“按禮皇后不能在這個當(dāng)口出宮,更不該去戰(zhàn)亂之地,可這是晟兒……”老太太停了停,深吸了口氣,才又繼續(xù)說了下去,“許就是最后一面,他既然有這個心愿,皇后就去吧。”
我猛地回過神來,抬眼看向老太太。
還沒等我開口,老太太又繼續(xù)說道:“皇后放心,葳兒和灝兒都先養(yǎng)在我這里,只要我這個老太婆還活著一天,盛都里就沒人敢翻了天去!”
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的眼淚總算是逼下來了。
死去吧!我才不信自己在齊晟心中會有這樣的分量,搞得好像臨死前不見我一面,他就會死不瞑目一般。
這里面的疑點(diǎn)太多了。
首先,齊晟既然早就從楊豫那里知道了茅廁君的打算,就一定會嚴(yán)加防備,為何還會落了一個被刺中毒的下場?
其次,就算這回是茅廁君僥幸得手,可齊晟既然沒有立刻身死,為何沒有治茅廁君的罪?密奏上甚至連提都沒有提一下茅廁君?
這里面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我心里飛快地合算著,面上卻故作堅強(qiáng)地抹了抹眼淚,毫不遲疑地點(diǎn)頭道:“我去,我這就趕往漠北。”
老太太看著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終于欣慰了。
剛回到了興圣宮,宋太后那邊的消息也送了過來,齊晟確已遇刺中毒。
直到此刻,我才是真的信了齊晟遇刺這件事。緊接著,我就開始考慮太皇太后與齊晟為何要逼我去江北。
往好里想,齊晟是真想見我一面,交待我一些事情。可千里迢迢跑過去只為說幾句話,這事太言情了,也不符合齊晟的性格。
往壞里想,他們極可能是怕以后君弱母強(qiáng),外戚弄權(quán),所以要借著這個機(jī)會除去我這個太后。
越是思量,越覺得“去母留子”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為了這,齊晟還假惺惺地寫了那極煽情的八個字,分明就是想來亂我的心志。我沒看到的信上,這祖孫倆還不知道怎么算計我呢!
那到底要不要去呢?
去吧,很可能就是一條死路。可若是強(qiáng)擰著不去,這就等于是提前扯破了臉。且不說萬一齊晟死不了,我一點(diǎn)退路也沒有,就是太皇太后這里,我都沒把握能斗得過,一個不好,怕是我還得走在齊晟前面。
這老太太,都快成精了。
我躺在床上足足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起來,就見鏡子里的那個人憔悴無比,面比黃花。
寫意瞧著十分地心驚,駭然道:“娘娘,您這是怎么了?”
我沒心思理會她,打發(fā)她去太皇太后那里問解毒藥劑可是制出來了。
寫意前腳出門,我就又吩咐了小福兒去趙王府,給綠籬傳了信。
兩天后,皇后忽感風(fēng)寒臥床不起。太醫(yī)診斷之后,言皇后病雖無大礙,卻需靜養(yǎng)。皇帝不在宮中,皇后又忽地病倒了,宮中就有點(diǎn)人心惶惶。
關(guān)鍵時刻,還是老同志站了出來。
太皇太后不但果斷地全盤接管了宮中事務(wù),還將皇子齊灝與公主齊葳俱都接入了自己宮中教養(yǎng)。有這樣一尊老佛爺鎮(zhèn)守,宮中頓時安定下來。皇后遵醫(yī)囑開始臥床靜養(yǎng),興圣宮也隨之閉門謝客。
與其同時,我這個張芃芃已是女扮男裝,帶著貼身侍女寫意,由二十余名武功高強(qiáng)親衛(wèi)護(hù)送著,暗中出了盛都往北而去。
一路上揚(yáng)鞭縱馬,行速極快,不幾日便到了宛江邊上。早有船在江邊等著,待我們這一行人下馬登了船,便立刻揚(yáng)帆向江北岸飛而駛?cè)ァ?
過了宛江,一行人還是日夜兼程,沿泰興、豫州、小站一線北上,打算經(jīng)靖陽出關(guān),然后直奔齊晟大軍所在地,北漠平寧城。
出靖陽關(guān)時已是十月十七,從離開盛都那天算起,我已是在馬背上過了八天,別說兩腿間早已是磨得血肉模糊,就連小命也都丟了大半了。
中午在一片樹林子邊上歇完腳后,我就死活也爬不到馬背上去了。寫意從一旁用身體支撐著我,帶著哭音說道:“娘娘,您再歇一會兒吧。”
我甩開了她,用手抓著馬鞍繼續(xù)往上爬,再一次栽倒到地上之后,就聽得護(hù)送我的親衛(wèi)隊長輕聲說了一句“得罪了,娘娘”,然后用手架住了我腋下,輕輕一托,將我放到了馬背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