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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霖站在樓道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在他喪失耐心之前很快地問了一句為什么。
為什么。
鄭清游并沒有準備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低頭看著地板思索,用拖鞋蹭了蹭瓷磚邊上一小塊沒有清理干凈的污漬。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他說:“沒有為什么。你很好,有非常固定完善的價值觀念,只是你不能總想著把所有人都往你那個框子里套。”
杜霖像個聆聽師長教誨的小學生一樣十足規矩地站著,但顯然并未理解。
鄭清游不欲再同他解釋,他那么強大,那么固執,這樣的人是不會有什么改變的,又身在高處,只能其他人犧牲自己去適應他。
會有人愿意為他犧牲的。但不是他。
鄭清游臉上逐漸泛起疲憊之色,低聲說:“跟你交流是會讓人絕望的,你知道嗎?”
他不想再與門外站著的男人對峙,面無表情地說:“再見。”
然后用力關上了門。
杜霖走后鄭清游在客廳里轉了幾圈,廚房里餐桌上一片狼藉也懶得收拾,最初的鎮定和冷靜蕩然無存。他累得不行,一點做事的動力也沒有,只想睡覺。
他走進臥室,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褥和枕頭中間,閉上眼睛。
睡了很久,直至天色昏暗。晚飯時分他被手機鈴聲吵醒,拿過來一看,是譚家源。
他大概猜得到電話的內容,并不想聽,權衡片刻還是接了起來。譚小公子在電話那頭大驚小怪地嚷著,事情解決了,你是怎么做的?
鄭清游說我什么也沒做。
譚家源又接著追問:是杜霖?他改變主意了?
鄭清游不耐煩地答,我不知道。我們已經散了。
電話里有幾秒鐘的停頓,譚家源小心翼翼地問:你現在還好嗎?
好得很。
那晚上出來見個面吧。譚家源的聲音不乏雀躍,我們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他們約了時間和地點,鄭清游率先掛了電話,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出神。幾分鐘后他慢吞吞地挪到床邊,赤腳踩在瓷磚地上,準備去做點東西填飽肚子。
幾個小時的睡眠沒能修復他的疲累和創傷,反而將那道口子扯得更大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絆了一跤,腿一軟摔在地上,溫熱的臉頰貼上冰冷的地面,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他并不想起來,就那么維持著一個古怪的摔倒在地的姿勢,體味著心頭席卷上來翻涌不停最終又消退下去的某種情緒。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個盛放感情的容器,在那個人走的時候被敲穿了一個洞:從前曾切實填滿過他的一切,無論是快樂,還是被彼此棱角劃傷從而生出的無能為力和悲哀,在這一刻,都從那個洞里嘩啦嘩啦地流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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