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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行動。杜霖粗暴地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扔在地毯上,鄭清游后腦勺撞到了桌角,眼淚一瞬間迸出來,蜷縮起身體無聲地喊痛;杜霖沒有理他。他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扯開了他的襯衣,紐扣像出膛的子彈一樣到處飛崩,鄭清游死死地護住衣襟,四只手交纏著拉扯,撕破的布料最后還是被剝下來扔到一邊。
他一直咬著牙沒有出聲,就算身體被拗成近乎折斷的角度也不曾漏一個字,只在被炙熱的性`器穿透身體時極輕地說了一句你出去。
杜霖從始至終盯著眼前一堵空白的墻壁,沒有敢低頭去看身下人的臉。他覺得自己呼吸艱難,胸腔和肺里滿滿的塞著冰刃,隨便動一動都是鉆心剜骨的疼。他沒有什么辦法能緩解這種不知來處的疼痛,冷漠地靈魂出竅地隨著身體的生理本能動作,他想他今天如何竟然從頭至尾沒有講對過一句話做對過一件事,濃烈得瘆人的自我憎惡像繩索一樣緊緊捆縛在他的脖子上。杜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勒死了。
29-
這場施暴最終因鄭清游的昏厥而結束。
他曾在書本上見過二戰時關在納粹集中營里的猶太俘虜,因要被拔指甲而整條手臂突然麻木。對于疼痛的感知是進化給予人最原始的生存本能之一,但在萬念俱灰時這種本能一樣會失靈。
鄭清游做了一個并不太好的夢。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房里拉著窗簾,一片漆黑。衣服是換過的,干凈松軟,下`身沒有粘膩的觸感,想來是已經清理過。
杜霖坐在靠墻放著的一張扶手椅上,手指交叉放在膝頭,面色陰沉地盯著他。
鄭清游試圖支起身子,很快潰敗在腰腹和身后傳來的疼痛中,表情扭曲不成樣子,有一瞬間他非常希望自己的神經中樞能夠暫時壞死。
杜霖默不作聲地起身把一杯水并兩粒藥遞到他手邊。
鄭清游沒有如他想象中一樣打翻杯子或做出什么別的舉動,他接過去,很快地喝了,然后扯著嘶啞的嗓子有氣無力地問他:“幾點了?”
杜霖說:“八點整。”
鄭清游拽了一個枕頭試圖墊在背后,這個微小動作他做起來簡直傷筋動骨,還好杜霖及時在旁邊搭了一把手。
坐定之后他把頭轉向他,緩慢地說:“幫我拿一下手機。”
“你做什么?”杜霖眉頭緊皺,鄭清游平淡的表情莫名撩撥他的怒火。
“我要給譚家源回個電話。”鄭清游抬起眼睛說,“你做的事,我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吧。”
杜霖看著他,既不接話也無動作,一張臉板得像銅墻鐵壁與他對峙。鄭清游疲憊不堪,白天發生的事情如同一場鏖戰耗盡他精力,對方卻依舊雄姿英發,于是他放棄掙扎率先示了弱:“好吧。那你出去,我要再睡一下。”
杜霖繃著臉把手機甩到他枕邊,抱臂走到窗前去看夜景,聽著鄭清游在電話里像個經驗豐富的長者一樣安撫對方,承認麻煩出在他這里,信誓旦旦地保證事情一定會解決,只要給他一點時間。他的聲音沉穩,透出不容置疑的莊嚴和權威,這是一個完全不曾出現在杜霖面前的鄭清游,令他覺得無限陌生。
杜霖茫然地從高樓上往下望萬家燈火。一場發泄沒能給他帶來任何情緒上的松弛,整個人反而愈加焦躁,之前醫生趕到辦公室時他正在無意識地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因為等待得過久而瀕臨失控,醫生被他那副樣子驚得不輕,小心翼翼地勸他坐下來冷靜一會兒,甚至還拿了一點鎮定藥物給他。
躺在床上的人像是一面鏡子,任何加諸他身上的傷害和摧折都將被反彈回自身。經過這一遭杜霖算是看明白這些,可是要他怎么辦呢,放手嗎,讓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從而離開他嗎——他問自己,你做得到嗎?
鄭清游打完了電話。
杜霖轉回頭去,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淡而克制:“你身上有傷不方便活動,今晚先住在這里,等好一點我再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