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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板愣住,訥訥不知如何接話,杜霖輕描淡寫說:“今天就算了吧。”
他憐愛地揉鄭清游頭發(fā),低聲說:“再鬧下去,我家這位要不高興了。”
楊老板會意,換上諂媚微笑:“杜老板艷福不淺。”
被那種眼神打量,令鄭清游極度惡心。
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發(fā),仿佛窗外燈火比杜霖更吸引人,頭一路都向外扭著。杜霖幾次想同他交談,都被他寥寥數(shù)語頂了回來。
最后杜霖發(fā)覺鄭清游情緒不對,于是不再說話,只是將手覆在他手背上。他手心很暖,鄭清游抖了一下,并未反抗。
五根手指便密密地附上來,與他的緊緊纏作一團,十指緊扣,非常親昵的樣子。
鄭清游覺得心冷。
事后的殷切又有什么用。
回到湖濱別墅,鄭清游率先下車,站在一條幽靜小道上怔怔地出著神。
天上掛著極大極圓的月亮,非常黃,非常明凈,今夜一絲云也沒有,那輪月仿佛觸手可及,像極了哀哀的一只眼,下一秒就要流出淚來。
春寒料峭,他只穿了白色毛衣和一條棕色燈芯絨褲。杜霖從身后走來,為他披上一件外套,輕聲說:“別在外頭站著。天冷。”
鄭清游猛地回過身,許多情緒亙在他心頭,像被圈起的野馬一樣掙扎著要沖出來,連聲音都變了調(diào):“杜霖。下回這種人手一個小野模小演員的聚會,你帶誰去都好。不要帶我。我不想去。我應(yīng)付不了。”
杜霖看見他臉上的神情,怔了怔,說:“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鄭清游聲音嘶啞,尾音還帶著顫:“是我對不起你,扮演不好一個乖順的情人,是我不對。或許你應(yīng)該找一個專業(yè)的——演員或者什么,我做不來這個。”
“別這樣說……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下次我不會再帶你去那種地方……”
“什么考慮不周?你有什么考慮不周的?你那么事無巨細……你是故意的吧杜霖,你帶我去那種地方,見那些人,你就是變著法子告訴我,其實我和那些人,和那個叫什么巧巧的小明星,和那個吃了春藥的男孩子,我和他們沒有區(qū)別對不對?你就是告訴我不要忘了我自己的身份——不管你對我多好給了我多少東西,我到底也是把我自己賣給你的,打一巴掌給個棗吃你玩的真熟啊杜霖,棗我吃過了,現(xiàn)在是扇巴掌了是嗎?是嗎!”
說到后來鄭清游已經(jīng)失控了。他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最后一句話,嗓音太高,激得一池湖水都泛起了微微的波瀾。
他想起了在洗手間里馬曉亮搬出來侮辱他的那些字句,那些殘忍又真實的話語,還有他的父親,他的家族,他想遺忘卻無法遺忘的過去。
“……君子立身處世,富貴不淫,貧賤不移,威武不屈……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
尊長訓(xùn)誡,言猶在耳,未有一日敢忘懷……杜霖對他太好,那些溫柔呵護與憐惜蒙蔽他雙眼,令他逐漸淡忘這段關(guān)系的本質(zhì)。
鄭清游踉蹌著退了兩步,下意識地遠離杜霖,清瘦修長的身軀因無法言說的痛苦而微微發(fā)抖。
“你不用這樣杜霖……你不用把我?guī)С鋈プ寗e人罵我婊`子,你不用借別人的嘴說這些話,你自己來就可以。真的。說這種話沒有那么難。馬曉亮是對的——不就是出來賣的嗎……”
“你不是!”
杜霖猛地撲上去抱住他,力道太大以至于兩人雙雙倒在身后的草地里,他捧著鄭清游的臉吻他的嘴唇,堵住他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