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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都說等得起,其實最怕等到絕望,怕不能守得云開見月明。
她是不怕,雖然免不了頹喪,但翌日過后又能繼續堅持下去,像過去在盛家一直自我催眠一樣。
盛靜鳴少時從泥潭拉她一把,這恩情她可以用半生來回報。
所以追根到底擔心的……林玥用余光打量靜立不言的闐禹,眼底在考量。
他呢,他能撐得下去嗎,年少時的愛戀雖然難忘,卻不是缺一不可。
“我下樓買一杯咖啡,你要嗎?”半響,闐禹收回目光,淡淡地問。
林玥思忖著正入神,反應有些慢,稍后回答:“不用,謝謝了。”
*
自動售貨機前,闐禹買了一罐咖啡,坐在不遠處的長椅,刺啦一聲開蓋,他突然又沒了喝它的欲望。
靜坐了會兒,他將咖啡扔進垃圾桶,出醫院一樓大門,去便利店買了三瓶啤酒。
暫時不需要□□,酒精才能解渴并麻痹神經。
沒花多少時間喝完,處理完垃圾,他抽紙巾,擦干凈嘴角,臉上的神色恢復正常。
回到十二樓,他的腳步平緩而穩,對林玥和病房里的她露出一慣的微笑,“十年我等得起,甚至一輩子也行。”
林玥受到不小震撼。
片刻,林玥覺著他身上有了別的味道,但不是咖啡的氣味。
“好吧,希望你說得出做得到。”林玥望著病房里的小姐,回他。
*
第一年。
闐禹的工作漸漸穩定下來了,無論多忙,他也堅持每天去探她,十二層的護士幾乎都認得他的臉。
還在重癥病房的時候。她的病情終于好轉了些,闐禹得以進去見了她一面。
林玥把機會讓給了他,在外面等候。
后來林玥常想,他那時的眼神難以形容,復雜得很。
如果不是醫生提前說了不許觸碰病人的身體,林玥毫不懷疑他會下一秒抱住小姐親吻。
這是那時林玥能看出的唯一情緒。
穿著防護衣,他也不開口講話,就這么端坐靜靜地凝視她,滿足于此,眼神濃得化不開的溫柔,拒人深究。
那位曾照顧過他的李護士正好過來查班,旁觀者清,“闐先生心里肯定很難受,雖然臉上不表現出來。”
林玥還在研究,應:“或許吧,我也不好受。”
“不同的,”那位李護士說,“你是里面小姐的朋友,一時傷心難過在所難免,但感情越深就傷得越狠。”
“站在闐先生的角度想了想,同時去死,他卻茍活下來,愛人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再沒有比這最痛苦的事了。”
病房外的人低聲聊著,房內的他垂眼,保持一個動作良久,試過伸掌模擬撫她的沖動,又怕控制不住。
四、五個月了,她仍與他初見時沒多大變化,膚色日漸皙白,唇色一點點地褪去。
手指的傷停留在蛻皮的階段。
曾經的她會用食指戳他,弄得他癢又想笑。
現在的左手食指因他而廢,那根手指突兀的不和諧,皮包骨的骷髏狀。
闐禹的視線遲緩地,從頭到腳,從左到右,抓緊時機地細細端詳,長久的注目。
一呆就是幾個小時,要不是護士明確規定不超五個小時的探望時間,他說不定能在她身邊坐一天。
當晚回去又碰了酒,越是碰酒她的幻影越是清晰,但闐禹實實在在地明白這是假象。
頭一回痛恨越喝越清醒的能力。
別人可以借助酒精活在幸福的美夢中,而他卻比現實中更清楚地了解到被忽略的痛苦。
她醒過來的幾率低到,連醫生都不敢輕易轉移她出重護病房。
*
第二年。
哪怕工作再忙,闐禹寧愿壓迫自己完成高強度的工作量,也不愿減縮看她的時間。
值得慶祝的一件好事,她在次年的春季轉到了普通病房,不再隔著一層冷冷的防護罩,闐禹可以觸摸及她手心的溫度。
林玥是兩天一來,得知這個消息登時振奮不少。
小姐離醒來不遠了。這算不算苦盡甘來?
好在,大家仍沒放棄。
闐禹細致、毫無遺漏地照顧著她,挽起袖子動手,有一些護工不便做的護理,都是由他來做。林玥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心想又有誰能為另一半做到這一步呢。他不埋怨累,不嫌麻煩,機械地做著重復的事情,眼內藏著深不見底的情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