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碗待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了好了,生了,生了,恭喜恭喜,是位小公子。”說著,曹穩婆利落地把孩子翻了個面兒,在他屁股上頭狠狠拍了一下,下一刻,本來還有些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的小娃娃委屈地大哭了起來,那哭聲,簡直震天。
在曹穩婆將剪刀交給本該按住楊柳雙膝的小雨的時候,白夫人已經有些看不懂現在的狀況,她在曹穩婆朝著女兒走過去的時候,一直看著林睿,也不知道是希望他出言阻止曹穩婆,還是不希望。但林睿不但沒有起身阻止曹穩婆靠近女兒,還伸手遮住了女兒的眼睛。
孩子如她所盼順利出生了之后,曹穩婆也高興地很,這一高興啊,剛才的疲憊瞬間就都被她拋到了腦后了,只見她手腳利落地給孩子稍稍處置、擦洗了一下,用早就備妥了的襁褓給孩子裹起來之后,抱到了楊柳跟前,此刻林睿已經替楊柳拭去了剛才洶涌而出的淚水,被淚水洗過了之后,她的眼睛愈發明亮了起來。
“夫人,您看看,這是您家小公子。剛才他的哭聲您也聽到了吧,特別響亮,說明身體好著呢。您先喘口氣休息會兒,咱們馬上接您家的千金。”
前一刻,楊柳還以為她的孩子要以一種最殘忍的方式離開她,下一刻,他已經紅通通、皺巴巴地出現在了她的跟前,他是那么小,眉毛淡淡的,眼睛似乎還睜不開,鼻子塌塌的,嘴巴抿成了一個有些委屈的弧度,偶爾開合一下……好神奇,就是這么個小家伙在她肚子里頭踢踢打打了近十個月嗎?
可能是見楊柳沒出聲,曹穩婆想到了什么,掀開了襁褓的尾端,“您看看,是小公子沒錯的。”
這會兒,白夫人才終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就在前一刻,她做了外祖母了,她的外孫子,此刻就在曹穩婆手里抱著呢。
“給,給我看看。”
曹穩婆之所以給楊柳看孩子,是讓她存著希望,這雖然已經生了一個孩子了,但她肚子里頭可還有一個,剛才的激將法,可是只能用一次的。她得讓楊柳明白清楚,她這已經是確確實實地做了娘了,她懷胎十月的兒子,已然呱呱墜地。至于林睿和白夫人,等她接生完孩子,隨便他們怎么抱都行,過了這個坎兒,以后的好日子還長著呢!因為這樣,所以在白夫人讓她把孩子抱給她看看的時候,曹穩婆沒有理會她。
白夫人倒是也不氣,有什么好生氣的,家中添了丁,那是喜事,天大的喜事。山不來就她,她去就山就是。
見白夫人楊柳跟前,曹穩婆算是滿意了,利落地把孩子交給了她,“您抱著,讓您姑娘好好看著,給她鼓鼓勁,她這肚子里頭可還有一個這樣可愛的小家伙呢,再使把勁,您和您姑爺那就是人手一個娃了。”
“對對,您說的都對。”不止楊柳的情緒經歷了大悲大喜,白夫人也是,這把孩子抱在手中,感覺那稍稍有些壓手的份量之后,白夫人沒能忍住,將臉埋進了襁褓之中,嗚咽出聲。
“好了,現在輪到咱們的小姑娘了……”
將明顯小了一圈兒,同樣小猴子一樣的哭得哼哼唧唧的小姑娘交到林睿手中的時候,曹穩婆心中的一塊大石就算是落了地了。
白夫人的慰留……吃頓好的,休息會兒,甚至沐浴更衣,曹穩婆都沒應,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草窩,這白府再好,她還是覺得自家更自在。至于賞銀紅封,曹穩婆不客氣地都收下了,這是她憑本事掙的銀子,給多少她都能臉不紅氣不喘地安心收下。
門外等著的高大夫和章大夫看到曹穩婆從屋子里頭出來的時候,都迎了上去,高大夫更急一些,畢竟這曹穩婆是他帶進白府里頭的。
“怎么樣了?孩子生下來了嗎?”其實這是廢話,那孩子哭得那樣響亮,長著耳朵的,耳朵不是擺設的,都能聽到。但他們只聽到了一陣哭聲。所以他們真正想要問的,其實是生下來的是一個孩子,還是兩個孩子,如果是兩個,兩個是不是都活生生的。
曹穩婆咧嘴一笑,把手里的紅封拿起沖著二人搖晃了一下,“接下來的事兒,就靠您二位了,老身有些累了,就先歸家去了。”
產房里頭雖然已經收拾過,但因為不能開窗,所以屋子里頭滿是夾雜著汗味的血腥氣息。高大夫和章大夫進屋的時候,一時不適應,差點兒被放倒。
他們先后替只從帳子里頭伸出一只手的楊柳號了脈,雖有些虛,但并未有血崩之類病癥的征兆。不過即便有也沒事,他們已經在楊柳生產之時備好了所有能想到的產后病癥的藥。但凡楊柳出現一點兒不好的情況,馬上就能有人把藥送過來,甚至催產的藥,高大夫都很貼心地備下了,不過沒有用上就是。
聽他們這么一說,白夫人連聲道謝,因為他們的周到之舉,至于那些廢了的藥,白夫人更是高興,花點兒銀子算什么,只要宛清能好好兒,倒掉再多的藥,她都愿意。當然,這樣的話她是不會在高大夫和章大夫跟前說的,因為他們是大夫,大夫從來看重藥材,若不是楊柳今天的情況特殊,他們怕發作了之后來不及,是不會提前熬好這么多藥的。
然后,兩人交替給兩個孩子看了看。孩子才剛出生,尚且不能診脈,兩人便只盯著兩個娃兒猛看,看臉,看身上的膚色,高大夫甚至還小心拎起了孩子的小手,想要通過指紋來分辨他們的身體狀況。但兩個娃兒除了體型的明顯區別,倒是暫時看不出什么來。
為了讓兩人在府里頭多留一會兒,應對女兒一會兒可能發生的問題,白夫人極力誠邀兩人在府里頭用晚膳,兩人都沒拒絕,反正也在府里頭耗了這么久了,蹭頓飯也沒有什么不好的。而且醫者父母心,他們確實也都有些擔心楊柳的情況。
自女兒也降生了之后,楊柳只看了一雙兒女幾眼,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按照曹穩婆和白夫人的話來說,她那是太累了,這一點林睿絲毫不懷疑,他光是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做人娘親的真是太累了。原來他一直以為,女子懷著孩子十個月已經是件很累的事了,沒想到生產的時候不僅累,還可怕。
這一刻,林睿突然有些慶幸,慶幸他當初用了章大夫的那藥,如果以后他再不能給楊柳孩子,其實也很好,這樣楊柳就不用再遭今天這份罪了,他也不用在一旁干著急,窮煎熬,卻什么都沒法做。
孩子們……被乃娘抱了出去,屋子里頭靜靜地,靜得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人的呼吸聲。林睿的手指不時地放在楊柳的鼻尖,感受她的呼吸,因為她此刻的呼吸實在是太弱了些,他甚至看不清她的胸口是不是一直有所起伏。
“柳芽兒,你好好睡,我守著你。”
楊柳再醒過來的時候,月亮已經替代太陽當值了好一會兒了。楊柳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抬起酸痛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這一摸,她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了,因為那里明顯已經扁平了下去。
“醒了?要不要吃點兒東西,你中午就幾乎沒怎么吃。”楊柳睡了多久,林睿就那么呆呆地看了她多久,守著守著,就守出了那么種天荒地老的感覺。看她一有動作,確定不是做夢之后,他就出了聲。
“孩子呢?”聽到林睿聲音的時候,楊柳急忙轉頭問道。
“睡傻了?”林睿替她擦了擦額角又滲出的汗水,“孩子已經出生了,先生的兒子,后生的女兒。你睡著了之后,乃娘就把他們抱走照顧了,這會兒應該也睡了吧。咱們兒子真不是個合格的哥哥,他自己狠命吃,吃得白白胖胖的,可委屈咱閨女了,那瘦瘦小小的,就跟只沒長毛的小猴子一樣。”
狗不嫌家貧,母不嫌子丑,聽到林睿這么一說,楊柳很不高興。經過林睿的這番提醒,她已經漸漸想起來他們的兒子和女兒都是什么模樣了。雖然……確實不如預期中那般玉雪可愛,但在她的眼里看來,那就是天下最可愛的一雙孩子了,特別特別可愛,她也特別特別感謝他們能來到她身邊,圓滿她的生命。
“我這么辛苦才生下的孩子,你敢嫌棄?”
岳母臨出門之前特別交待過林睿坐月子的婦人的很多注意事項,林睿記得最深的兩點,就是不能哭,不能生氣,此刻楊柳眼睛這么一瞪,林睿立馬就認了慫,“不敢不敢,我特別喜歡,就是怕你覺得失望。”明明生了兩個孩子,卻沒有一個像她的,當然,也不像他。若不是親眼看著曹穩婆接生了他們,他真的不敢相信這就是他和楊柳的孩子。
“失望?為什么要失望?他們都好好兒的,我就高興。至于長相,總有看上綠豆的王八,有什么可擔心的?”
林睿:“……”綠豆和王八……這樣形容孩子,真的不是變相的嫌棄嗎?
雖然極想再看看孩子,但她現在沒法起身,把孩子抱過來的話,勢必會打攪他們的休息,于是楊柳忍住了,想著天亮了之后,一定和林睿說,讓人把孩子給她抱過來。
見楊柳發呆,林睿又再問了一遍她餓不餓的問題,其實在他看來,楊柳肯定是餓的。這懷著孩子的時候,一日三餐不夠,偶爾還要吃些點心,不至于才剛生了孩子,這飯量就銳減這樣多的。
聽林睿問起,楊柳摸了摸肚子,除了酸疼之外,更多的是一種‘空’的感覺。
盡量地描述了一下她現在的感覺之后,楊柳問林睿,“……你說我這樣,算是餓嗎?”
“算!我讓人送吃的過來。”
楊柳以為她前一天睡了大半天,第二天會醒得很早,但事實是,她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如果不是想要出恭,她可能還要繼續睡下去。
一睜眼看到窗外天光大亮的時候,楊柳下意識地想要起身,但遍布全身的酸痛感覺讓她只是抬了抬頭。
林睿正坐在一旁看書,聽見動靜之后,立馬看向了她所在。
“柳芽兒,你要起來嗎?我抱你。”不用楊柳明說,林睿已經知道了她所想,畢竟一晚上過去了,總是要解決一下的。
才一躺回床榻之上,林睿就急急問她,“餓不餓?”楊柳聞言,用一種有些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她才剛拉完,就問她餓不餓,這樣真的妥當嗎?
林睿卻很坦然地回視她,“你現在是坐月子的時候,不能吹風,不能傷眼,自然除了吃,就是睡了。岳母和章大夫他們都說了,這婦人生產是很傷身的,你這一胎兩個,傷得尤其厲害,得好好將養。”后頭一個消息,林睿覺得不是啥好消息,于是沒有告訴楊柳。岳母的意思,常人的月子一個月就差不多了,楊柳只怕要三個月。
“孩子們呢?我想見見他們。你總不會告訴我,他們又睡了吧?”
聽楊柳突然問起這個,林睿的面色有些古怪起來,但還是斟酌著說了實話,“他們……吃得比你頻繁,睡得也比你多,岳母說了,他們這是在努力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