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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如嫣杏眸微瞪,于楊柳對視了好一會兒,突然就笑了起來。
“表姐你放心,他不是那樣的人。”
“這……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要真是待你有心,這婚事怎么就拖著遲遲不定下來呢?”
“他只是……”
有些事情,知道歸知道,但到了跟前,該忍的依舊沒法忍住,無非也就是事后懊悔一下。就像此刻,林睿指著桌上他剛買回來的布料問她,想先要哪一種做新衣裳的時候,楊柳才開始懊悔自己最近實在吃得太多,好些新衣裳還沒來得及穿,已經穿不下了。
“隨便吧。”反正就算再喜歡,按她最近的長法,只怕也是穿不了多久的。“你怎么買了這么多?不會也想給我做一柜子衣裳吧?還是……你就斷定了,我一身衣裳穿不了幾天?”
“你別想太多,我就是看這批布料挺好的,正巧遇上了,就都買了。”
“真的?”
“騙你做什么?不信你摸摸看。”
“你要是明天出門就好了,如嫣今天來過了。”
“哦。”林睿對和楊柳長得很像的表妹其實沒有多大的興趣,他只要有楊柳就好了,別人長得如何,是和楊柳一樣,還是比楊柳長得好看,那都和他沒什么關系。
“我還以為她今天過來,是要和我說她定親了的事,沒想到,她還沒定親呢。”
“哦!”林睿很隨意地點了點頭,腦中已經在想今天在外頭鋪子看到的那幾身衣裳要怎么做才更襯他的柳芽兒了。
“夫君,你在聽我說話嗎?”
“嗯?聽著呢,你說你表妹還沒定親。”柳芽兒的手臂最近粗了不少,還是做成廣袖的吧,不繃著,方便活動,以后便是再長肉,短時間內也看不大出來。
“那你就不覺得奇怪?怎么過了這么久,她的婚事還沒定下來。”
“這有什么可奇怪的?畢竟是終身大事,寧可慢些,也不能草率。”腰身往上稍微提一提,就不會卡著腰了。
“如嫣說了,現在雖然暫時只是口頭的約定,但等秋闈之后,他們兩家就會正式定親了……”大登科之后小登科,也能傳為美談了。
“金榜題名了,才正式上門求親?”
“對啊,他這是不想委屈了如嫣。”
“那萬一要是沒考上呢?就不提親了?還是再等三年?萬一三年以后還是沒考上呢?就不成親了?”
這人都是趨吉避兇的,如嫣說的時候只說他想要給她最好的,楊柳聽的時候想的也是一個俊俏青年跨馬巡街,然后……
“……你這烏鴉嘴!說什么呢?怎么可能考不上呢?他既然敢這么說,應該是有些把握的……吧?”但林睿說的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性的,科舉這事兒,靠實力,也靠點兒運氣。
“呵!”要是他,才不管考得上考不上呢,先把人叼回窩里再說。
男子的想法大約都是差不多的,付景延的想法其實和林睿是一樣一樣的,但是……被付夫人拖了后腿。
“延兒,你找娘……有事?”
“有!是關于兒子的婚事!”
“婚事?婚事怎么了?娘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季伯母她還想多留女兒幾個月時間,正好,你也能安心準備科舉。”
“為什么您的說辭,和兒子聽到的不大一樣呢?兒子聽說,是兒子親口說的,想要等金榜題名了之后,再上門求親。”
“你,聽誰說的?”
“您別管兒子聽誰說的,兒子只想問您,為什么要和季家這樣說。”考中了之后才上門提親,那萬一要是考不中呢,這親還要不要提了?
“這……”付夫人臉上終于出現了為難之色,“娘也不想的,娘也希望你能早些成親,這樣娘還能早些抱孫子,但……”
那日周夫人來訪,付夫人原以為她是上回的花宴沒成,還想再讓她幫忙辦個花宴,而花宴之所以沒成,也是因為景朔那孩子調皮,算是她的錯。想著只要周夫人提起,她必然是要同意的。沒想到,周夫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長子景延身上。
當年她倒確實是喜歡過周瑾的,覺得那孩子哪里都好,但被婉拒之后,她就熄了心思了。雖然她也明白周瑾這回被退親不是周瑾的錯,但……作為親娘,她還是希望兒子高興的,兒子喜歡的是誰,她早些年是不知道的,知道了之后,自然不會亂點鴛鴦譜。
但當時見周夫人面色蒼白,身上還帶著藥味,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顧著往日里的那些情分,她不好直接拒絕,一時著急,便拿了科舉說事,只說景延要專心讀書,準備科舉考試,暫時不急著婚事。這其實也算是婉拒了,景延是男子,男子弱冠才成親的也不在少數,但周瑾就不同了,馬上就十七歲了。再拖上一拖,就要十八了。想來周夫人也不會那么死心眼就等著長子的。
“……娘是想著如嫣的年紀還輕,這拖上幾個月也問題不大。”
“那萬一周伯母還就等著兒子了呢?到時候您怎么說?”
“不能吧?”
“娘,您得明白一點,不管是秋闈之前,還是秋闈之后,只要兒子和旁人定了親事,您和周伯母之間的情分都不可能再續。”遲早要斷的情分,早斷和晚斷又有什么分別呢?
“……那你的意思是,娘現在就讓人去季府提親?”
“算了。”不管怎么說,面前的畢竟是他的親娘。這前頭說的冠冕堂皇的,后頭立馬就改了主意,難免被人看輕。
既然沒法立馬名正言順地把小姑娘圈在身邊,就只能……多給她送些東西,讓她時時記著他了。
付景延惦記著給他的小姑娘送東西的時候,季如嫣也想著給他送些什么才好。雖然這其實不大合規矩,但她做事,從來都是憑著自己高興。
“白……”羅啟銘發出了一個音,然后很快又閉上了嘴。剛才那一刻,他只看到了季如嫣的側顏,還以為這樣湊巧,正遇上嫂子也出門來買東西,再細看,羅啟銘才發現應該是自己弄錯了,這位姑娘雖然和嫂子長得很像,但應當不是嫂子,因為她的發髻不是婦人發髻,她的肚子也沒有明顯的隆起,面容也比嫂子青澀了些。
“什么事?”聽到羅啟銘出聲,本來在聽伙計介紹硯臺的霍雷回過了頭。
在客棧好好休息了一晚上,今天一早霍雷就帶著羅啟銘和王勉出了門,不因為別的,因為這兩人原來都是去過白家的。不過霍雷離開客棧之后,并未直接往白府去。這就算是姻親,就算按年紀來說,他其實是長輩,但終歸也不能空著手去。這禮是必須帶著的,但要帶什么樣的禮,是輕還是重,霍雷得先打聽清楚之后再行斟酌。
霍雷離開客棧之前,先問了問白府的事,為了不委屈孫子,他們住的這家客棧還算不錯。不過有些可惜,霍雷問的那個伙計對白府的事知道的不多,只是聽了白府所在之后說了句,住在那個地界的官員那至少是在六品以上的。
六品……霍雷聽到這個品級,多少有些失望。這若是孫子爭氣,中了狀元,那就直接是從六品的翰林院修纂了。這從六品和六品……不過一步之遙。
這之后,霍雷又去了一家茶樓、一家酒樓……最后終于,還是探聽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事,四品的侍郎,好像還是吏部的?霍雷頓時就覺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精神了。四品的官不大不小,但于此刻的世杰來說,那絕對是夠了的。若是墊腳的‘臺階’太高了,他也是怕孫子累著的。